第286章 以毒攻毒（2/2）

法阵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硫磺的味道变得浓烈刺鼻。

“以契约之名，汝当服从！”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法阵中央猛地爆开一团黑烟，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中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正是当初在落叶镇偽装成松鼠的小劣魔，利爪。

只是此刻的他，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身上遍布著鞭痕和灼伤，一只翅膀耷拉著，头上的另一只角也断了半截，浑身散发著一股绝望的恶臭。

夏林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三环法术【守卫刻文】瞬间触发，数道奥术能量构成的锁链將利爪牢牢地捆在了法阵中央。

出乎意料的是，利爪甚至连抵抗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任由法术將自己束缚。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利爪？”夏林试探著叫了一声。

毫无反应。

“利爪！”夏林提高了音量。

那瘦小的身躯这才抽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在看到夏林那张脸时，瞬间被狂怒与惊恐填满。

“是你！！”他激动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但奥术锁链將他捆得死死的。

“冷静点，”夏林保持著安全距离，“先说说你这是怎么了？上次分別时你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都是你害的！”利爪的声音尖锐而悽厉，“你这个该死的凡人！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著，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绝望的控诉。

地狱的普升体系远比任何凡人国度都严苛残酷。

那次在落叶镇的任务失败，让他错失了晋升的机会，排名被竞爭对手超越。

紧接著，他又被对手陷害，背上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诬陷偷窃上级的灵魂货幣，导致他的业绩一落千丈，心態彻底失衡。

如今的他，正处在被“降级重塑”的边缘，那是对魔鬼而言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他的灵魂和本质都將被打碎，重铸成最低等的、毫无意识的幼虫。

“现在，”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欠了地狱银行四十个灵魂的债务。如果这个月还不上，我就会被扔进血战前线当炮灰，或者更惨，被降级重塑！”

听著他的哭诉，旁边的罗莎琳德夫人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同情。

“真可怜。”

利爪这才注意到她：“一个凡人在同情魔鬼？真是讽刺。”

夏林无视了他的控诉，直接將那份厚厚的契约副本扔到他面前：“別废话了。看看这个，告诉我里面的漏洞。”

“我凭什么要帮你！”利爪怒吼。

“因为这可能是你翻身的机会。”夏林诱导道，“想想看，如果你能从这份契约里获得大量灵魂，是不是就能还清债务，甚至重新获得地位？”

利爪沉默了一会儿：“你又在骗我。”

“我確实在利用你，”夏林坦然承认，“但这是双贏。帮我找出漏洞，我就帮你获得灵魂。”

利爪沉默了。

他看著夏林，又看了看那份契约。他已经一无所有，除了赌一把，別无选择。最终，他颓然地点了点头，拿起契约，开始仔细阅读。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绝望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地狱律法执行者的专业与冷酷。

魔鬼阅读契约的样子异常认真，时不时还会掏出一个单片眼镜仔细查看某些条款，嘴里念念有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剩下羊皮纸翻动的沙沙声。大约半小时后，利爪放下了文件。

“这份契约很严谨，”他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由第九律法公证处的高阶文书官亲自撰写，几乎没什么大的漏洞。”

“那说明是有小得咯？”夏林追问。

“嗯，確实有。”利爪指著契约的某一页，“根据附加条款三百七十五条，在某种特定情形下，契约的甲方可以替换为安琳夫人的指定代理人。”

夏林心中一动：“某种情形？”

“契约原文是在甲方超过三十天未对契约进行確认，而无暇亲自监管契约时，”利爪解释道，“翻译过来就是，她要结婚了，没空管你们这些小事。”

“但是，”利爪补充道，“这个代理人权力非常有限，不能解除、覆盖或替换核心条款。”

“但是可以增加部分条款，是吧？”夏林抢答道，他也看到了那条附录，只是没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

“对。虽然作用有限，但如果操作得当————”利爪的眼睛闪烁著狡猾的光芒。

“你能成为这个代理人吗？”

“理论上可以。”利爪舔了舔嘴唇，“如果安琳夫人在某个正式场合说出我授权利爪处理相关契约事务之类的话，我就自动获得代理权。”

罗莎琳德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简单来说，“夏林翻译道，“就是让你的灵魂先在帐面上归这个魔鬼，然后他立刻释放你。”

“那我不就白干了？”利爪立刻尖叫起来，他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不止这些啊，”夏林解释道，“然后，你利用代理人的身份，在原契约上再增加一条补充条款：签约人可通过向代理人献祭一个同等价值的灵魂来完成自我赎身。这样一来，只要触发了最终条款，她们的灵魂就会先经过你手。你可以选择释放她们，然后用我们提供的其他灵魂去填补地狱的帐本。”

夏林指了指门外：“这栋楼里有多少安琳夫人的爪牙？多少墮落的灵魂？足够你吃饱了。”

利爪的表情变了，从怀疑转为思考，最后变成了贪婪：“你说得对————如果操作得当，我不仅能还清债务，说不定还能晋升。但是，怎么让安琳夫人说出授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