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6 这一辈子,不要再来寻我。……(1/2)
院里空落落的, 杨修慎问?:“刘婆子还不曾回来?”
刘婆子白日给人做帮佣,晚上?去城门口?的客栈接些洗衣的活计,往往要等到宵禁才回来。
杨修慎方才站在门外, 便听到映雪慈手中拖动什么东西的声音,料想是木棍一类防身的用具, 想来是很害怕。
莫说是女子,便是成年男子, 夜里一人住在全然陌生之处也需留心提防,他沉吟片刻,“我在这儿陪你, 等到她?回来再离开。”
他从厨下搬来张竹椅, 背对?着坐在檐下, 离她?卧房的窗户离了有一丈远,这个距离,恰好能让她?透过?窗户看到他的背影, 却不至于听到她?房中的声音。
他说:“还是把窗户合上?,仔细吹了风。”
她?轻手轻脚合上?窗, 坐在床头, 伸手解下罗帐, 经过?一层罗帐一层窗纱的覆盖,他的身影变得尤其朦胧, 像画里的水墨。
一时万籁俱寂, 都?不知?说些什么了,真有人在门外, 她?反倒睡不着,要说熟悉,她?和杨修慎算不上?熟悉, 最?初只?隔着屏风相看过?一眼。
他为人温和,话不算多?,却并不古板,是那种温柔但有原则的性子,后来母亲有意让他们多?接触,等父亲或者哥哥们邀请他来府上?议事或清谈时,让她?隔着回廊或者水榭远远望一望他,和他说两句话,和现在的境况也差不多?。
后来他回乡丁忧,他也没有要她?等他,只?隔着屏风轻声拜别,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抱歉,并告诉她?,若有心仪之人,不必等。
他们还没走?到纳征那一步,只?要她?想反悔,一切都?还来得及。
再后来她?嫁给慕容恪,就和他断了联系。
其实?她?一直以为杨修慎是不喜欢她?的,对?朝中新晋的官员而?言,得座师青睐娶其之女不过?是一种纽带和利益置换,结党同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她?只?需要他的以礼相待,正妻之位,和清贵的生活。
直到后来她?在钱塘收到他的来信,杨修慎得知?她?过?得不好,愿为她?求来假死药脱身,不计回报得失。
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他喜欢她?。
她?不敢令他出海冒险,回信不必,却得知?他已然出海,为让她?尽早脱身,毅然决然。
此间种种,如今想来难免唏嘘,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如这隔着窗隔着纱的身影一样,他不会转过?身,因怕她?觉得唐突,她?也不会打开窗,彼此就这般不远不近,才会两相都?觉得泰然轻松。
没有道理让人家守着,自己却呼呼大睡的,她?披着青丝静坐,月光一缕缕的洒在手背上?。映雪慈孩子气地翻动五指,看光影在指尖明明灭灭,她?抿嘴噙笑,微不足道的游戏也能让她?这样开心。
他听到她?似乎在笑,低声询问?:“不睡吗?”
映雪慈摇了摇头,撒谎,“不困。”
其实?她?眼皮都?困得打架了,揉了揉眼睛,复透过?窗纱看他,“能不能和我讲一讲你出海之后的事。”
他不问?为什么,也或许知?道她?无聊,点了点头说,“好。”
此后他每日来和她?讲些见闻。
原来他出自前朝一支没落的贵族,家中富庶,父亲不愿为官,四处云游山水,将他也带在身旁,十五岁方回家应郡试,原来他不仅去过?大食,还去过?暹罗和真腊。
刘婆子回来,看到杨修慎坐在檐下,张嘴要说什么,就看到他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轻缓地站起身,顺手将微皱的衣角捻平,将嗓音压得很轻:“我这便回去了。她?方才歇下,切莫吵醒她?。”
映雪慈在纸坊做了几日工,和坊中诸人渐渐相熟。
坊主吴娘子是个爽快的妇人,她?和丈夫亦是少年夫妻十分恩爱,未料丈夫染了不治之症,如今过?一日少一日,劝她?改嫁她?不肯,接手了丈夫的纸坊。
二人膝下无嗣,便收养了一名十二岁的少女小舒,小舒听话懂事,知?道养母不易,自发的来纸坊帮工。因吴娘子接手纸坊时,坊中的老匠们奸猾,欺她?孤儿寡母,联手套取她?纸坊的经营权,吴娘子寸步不让。
此事还闹上?了衙门,有衙门做主主持公道,几人这才灰溜溜的逃走?。
吴娘子自己便精通纸艺,如今只?收留些孤弱女子做工,所以坊内除了映雪慈外,只?有养女小舒,一个老妇陈媪,和另一个遭家中欺凌逃出来的少女彩娘,吴娘子做工之余也教她?们识字,几人相处分外融洽。
这日下了工,映雪慈见吴娘子坐在纸槽前叹气。
吴娘子平日待她?极好,知?道她?的“遭遇”后十分怜惜,又看她?生得柔弱,一阵风要吹散似的,唯恐她?舍不得吃,常叫她?去家中吃饭。但最?近几日,吴娘子愁容愈显,坊中裁好的纸也越发卖不动了,沉甸甸压在那儿不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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