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98 尊夫人这是喜脉。(1/2)

杨修慎替她取来?蜜梅。

她吃了?两颗, 不大?得劲,还想再吃,杨修慎却?不让了?。

他的眼睛是一种没有杂质的淡灰色泽, 眼皮细长?,褶痕清秀, 忧心?忡忡地望着她,像阴云下泛着薄雾的江水, “蜜梅性酸,多用更加伤胃。还是很不舒服?我这就去找大?夫。”

她忙坐起身拦他,“不用。”

起得太猛, 肚脐往下的地方都抽疼起来?。

她瞬间瘫软回去, 紧紧攥着那?块软乎乎的毯子, 仿佛手里抓着点什么,就没那?么疼了?。两个?呼吸的时间,漫长?的像两个?年头, 待痉挛的抽痛轧过去,她额角都被冷汗浸透, 恍恍惚惚的想, 她这是怎么了?。

然而头晕脑胀, 不容她继续想下去,她极轻地嗡哝了?声?:“……想睡觉。”像个?孩子那?样?直白的倾诉, 乌黑睫毛长?长?地拢合在眼下, 人白的和?灯下的瓷玉一样?剔透,脸颊细绒软淡, 两句话的功夫便不省人事。

杨修慎摇她、唤她,轻推她的肩膀。

她都毫无反应。

他心?头一沉,唯恐她就此长?睡不醒, 这年头一场风寒都能轻易夺去人的性命,顾不上男女大?防将她抱上床,让小僮去请大?夫。

他知道这个?节骨眼请大?夫很危险,可他不敢拿她的性命做赌注,无论如何她都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以后,这时他才察觉,他能帮到她的实在有限,那?么拼尽全力的想要帮她,可也只能做她脚下的一叶扁舟,若无东风,甚至哪里都去不了?。

他伸手去探她鼻息,咬牙祈祷,“拜托,别。”

映雪慈像蚕蛹蜷在毯中,鼻息微弱。

等了?等,才有一丝温热扑上指尖。

杨修慎猛然松了?口气,狼狈地弯下腰,以额抵住床角,当真?吓到了?。

小僮很快找来?大?夫。

他替她将衣袖往上卷起一节,恰好露出纤细的皓腕,纵使再多加小心?,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她,冰而莹润,像一块待化开的雪。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大?夫在一旁催促:“你要托住她的手,给她借力,病人哪来?的神智。”

杨修慎身形微僵,一动不动地托住她。

他的手干燥宽大?,衬得她蜷缩的拳头,像一只在巢中沉睡的白鸟。他低垂眼睫,小心?翼翼,却?也仅敢看她的手,这样?近,从未有过,连她指甲上小小的白色月牙都能在心?里慢慢的数过。

片刻失神,才察觉这注视太过长?久,已至唐突。

他心?下一惊,匆忙避目,发觉她不知何时醒了?,湿濡的眼睛静静望着他,倒映着他的失态,睫毛根部被生理性的泪水打湿,根根分明?,有些哀婉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狼狈透顶,像个?窃了?宝物被抓住的人,一霎那?竟没有同她对视的勇气,垂眸低声?道:“我找来?了?大?夫,很快就不痛了?。”

大?夫把完脉,杨修慎领人出去,站在檐下询问:“她午后就开始发热,吃了?药也不顶用,方才还吐了?两次,到底是何缘故?”

大?夫笑着拱手,“恭喜大?人。”

杨修慎愕然,沉声?追问:“喜从何来??”

那?小僮机灵,知晓此事不能被外人知道,特地跑了?远路找到这位常给府里把脉的严大?夫。

严大?夫认得杨修慎,虽未曾听说?他娶妻,但?见他对床榻上的女子分外呵护,便料定?是他的妻室。

在京城,如杨修慎这般凭科举入仕的外乡学子,多半早已在故乡娶妻,待考取功名授得一官半职,再将家眷接来?团聚。

严大?夫见得多,自然也这么想。

“尊夫人这是喜脉。”

严大?夫笑道,“依脉象看,应已一月有余,但?夫人体质柔弱,眼下脉象未稳,又遭了?风寒,气血正亏,我这就开一剂温和?的方子,不过大?人要记得,夫人此病最忌忧思惊悸,劳累伤身,心?情?舒畅最是紧要,往后饮食起居,尤其要格外精心?。”

杨修慎僵立在原地。

严大?夫后面又叮嘱诸多事项,他已有些听不清,像隔着一条湍急的水流,连视线都有些模糊,几乎稳不住身形,仍勉力去听,垂在身旁的手无意识握紧。

他极力想维持镇定?,抬头看严大?夫时,竟还笑了?一下,温和?至极,“有劳大?夫,但?今日为内子诊治一事,不宜声?张,还望大?夫暂为保密。”

映雪慈再醒过来?,望见杨修慎坐在一旁,手里端着碗热腾腾的药,他把药喂给她,映雪慈轻轻往后避了?避,只说?:“我自己来?。”

接过药碗,她仰头一鼓作气闷了?,杨修慎递来?蜜梅,她犹豫了?下才接过去,放在舌根底下含住,“大?夫说?我怎么了??”

杨修慎垂下眼帘,“……大?夫说?你体质柔弱,又操神劳力,染了?风寒一下扛不住,便病倒了?。”

复又抬眸,“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映雪慈摇头,“还是提不起劲。”

手脚软绵绵,像被人抽去了骨头。

杨修慎扶她躺下,“那?就再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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