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炮製(2/2)
仿佛刚才报告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
“死人?哼,这年月,哪个村子不死人?完不成徵兵的额度,老子才要倒大霉!”
方圆混在人群中,快步退回自家院內,反手插上门栓。
他背靠著冰冷的木门,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墙角那把磨得雪亮的柴刀。
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王三摆明了要借题发挥,往死里整他。
那捕头收了钱,又是王三的同僚,定然偏向自己人。
所谓的搜查,一旦进了他这个与王三有仇的家,还不是由著他们罗织罪名?
他握了握拳,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沉重的砸门声,粗暴地打断了院內的死寂,伴隨著官差不耐烦的厉喝:
“开门!快开门!查人了!”
隔壁隱约传来陈大娘带著哭腔的哀求声,似乎是在为她那被列入名册的儿子求情,
但很快就被更凶厉的呵斥压了下去。
接著便是脚步声,朝著自家院子过来了,
很快,方圆的院门被砸得砰砰作响,门板都在颤抖。
方圆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情绪瞬间收敛,变得平静无波。
他示意柳婉婉带著小豆丁退到屋里角落,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拔开了门栓。
院门刚拉开一道缝隙,就被外面的人粗暴地一把推开!
一名面色凶狠的捕快当先跨了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声怒骂:
“磨磨蹭蹭干什么?!找死吗?!这么半天才开门,是不是心里有鬼?!”
紧接著,捕头阴沉著脸,迈著官步走了进来,
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过这简陋的院子,最后定格在方圆身上。
王三也跟了进来,他双目赤红,呼吸粗重,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他死死地盯著方圆,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显然,他已经去见过李保长家的惨状,没想到自己妹妹一家竟落得如此下场,
此刻满腔悲愤和杀意都倾泻在了方圆身上。
捕头无视了院內紧张的气氛,直接冷声发问,声音带著公事公办的威严:
“你,叫方圆?村中適龄男丁名册之上,为何没有你的名字?可是故意逃籍隱匿?!”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方圆神色平静,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回差爷的话。在下先前一直县学读书,虽无功名,户籍並未落於村中,故此不在本村徵召名录之上。”
方圆被革除功名之后还未来得及去村正那落户,故此名册上没有方圆。
他这话说得巧妙。
“县学”在此地是个宽泛的统称,並非特指县里的官学,
但凡是被认为有读书潜力、在某个塾馆或学院正式登记的学子,有时都可泛称为“县学中人”,
其户籍管理和征役事宜確实与普通农户有所不同,算是一个常见的规避徭役的理由。
那捕头闻言,倒是意外地挑了挑眉,重新上下打量了方圆几眼。
见他虽然衣著破旧,但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言语清晰有条理,
確实带著几分读书人的气质,不像寻常泥腿子那般畏缩懵懂。
“哦?还是个读书种子?”捕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原本准备好的呵斥话语暂时咽了回去。这倒有点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