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迟滯的余波(1/2)
发生了什么?
埃尔昆卡的所有商人都想知道。
正如同被鞭打的病驴一样,这些被银幣驱赶著的可怜灵魂,几乎已经快被近期来的一系列异象逼疯了。
於是他们纷纷涌向骯脏而混乱的外城区。
昆卡確確实实是一片苦寒贫瘠的边境,但它並非那种与其他国家接壤的动盪地带,它的边界只局限於太阳天父的光辉。
早在萨拉贡王国立国之初,这里就是雄鹰版图上最忠实的一块血肉...虽然並不怎么重要。
如果要让此刻正在外城区的泥泞与污秽中挣扎的三名小商人来做个比喻,他们毫无疑问都会同意:这就是一块在烂凳子上坐到发硬发臭的屁股肉。
掉一块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被古老城墙裹死的內城早已无法发展,而在散发著恶臭的护城河之外,便是一大片乱糟糟的棚户区。
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自然也有其功用,这是穷人们的家,劳工们绝望等待工作的市场,又或者是村民们等待出城进城的歇脚处,牧民託管牲畜的临时兽棚...
骯脏,却也尤其必要。
而那些好不容易在內城有了房產,自詡为体面人的小商人们,此刻却只能捏著鼻子,重新钻回他们那卑微的过往之中。
他们一边低声抱怨,一边在跌跌撞撞中左顾右盼,寻找著那个该死的目標。
儘管花了不少闪亮的银幣打点,可要找到那里,还是花了他们不少时间。
那间低矮的窝棚酒馆,被死死夹在两栋破败的建筑之间。一边是臭气熏天的製革匠铺,另一边是同样恶臭,但还额外附赠了吵闹的兽圈,不断用咩咩的叫声攻击著所有路过的人。
它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开在高处,被木板钉了一半的取光口,门是橡木,却饱经风霜,布满了划痕、污垢...或者酒鬼的呕吐物。
这还不是更糟糕的...
那后面甚至还贴著一条排污渠!
歪斜的招牌被风吹得都盪起来了,商人们捏著鼻子,瞪大眼睛看了许久,才从木板上面找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酒杯。
“蛛网”
这就是它的名字。
“...喂,就是这了?”一个商人低声说。
“天父在上啊,快点完事吧。”另一个商人厌恶地跺著脚,“別让人看见我们来了这儿!”
没开口的商人左右看了看,轻轻推开门,一股混杂著酸和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酒馆內没有壁炉,只有吧檯和角落点著几盏劣质油灯,湿气和烟雾几乎遮挡了所有人的面容。
商人们紧了紧身上的斗篷,互相簇拥著壮胆,他们踩进稻草地垫,在斜对著门口的吧檯那里看清了一个壮硕的中年人。
他缠著头巾,背靠著墙壁,用一块大概和地板一样脏的布擦拭著酒杯。
见到有客人,他停下了动作,却依然保持著擦拭杯子的姿势,只有眼皮微微向上抬了抬。
商人们咽了口唾沫,完全没注意到一个东倒西歪的醉鬼已经靠在了门口。
“谁给你们引的路?”老板瓮声开口。
“是『独眼』...”
老板停顿了一下:“一次三个...他要学会收住手。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他的绰號变成瞎子。”
三人瑟瑟发抖,试著后退,却惊恐地发现后路已经被挡住了。
“这与你们无关。”他继续低头擦拭杯子,“希望他说清楚了规则。別讲废话。”
“呃,先生。”第一个商人不熟练地抖出一排闪亮的银幣,小心开口,“骑士老爷们最近定了更多的酒,还要求打造全套的鎧甲和武器,这不太寻常,会不会是...”
“某些衝突的预兆?”
他想说的其实是:是不是要打仗了?
另一个商人也同样为自己的生意担忧:“听说好几个骑士都摔断了腿,我还见过有医师和修士带著药去他们的庄园...”
老板没去看那些银幣:“或许只是在训练。昆卡太久没有战爭了。”
最后开口的商人担忧的是另一件事:“城內外各种正规的药剂师或不正规的野医最近怎么越来越多了?”
“他们是路过...还是要常驻?我在行会打听过了,他们都是外来的...”
老板抬起头,注视著询问药剂师的商人。
他抬了抬下巴,商人后知后觉地取出银幣。
“他们在找东西。”
“...呃,没了?”
“我说完了。”老板平静地拿走银幣。
三个商人面面相覷,心中愤愤不平,可又不敢开口。
他们只能硬著头皮,转而谈起那个最让他们不安的共同话题:“还有蓝羽林的禁入令!领主禁止任何人进入蓝羽林。可那片林子本就只属於领主,怎么突然又下一道令?”
“那旁边还有个村庄,本来就不大,如果捡不到柴火,我看他们全都得冻死...”
“...那儿的收成也不好...”
商人们议论了一会,不由忧虑地皱起眉头,那个村庄恐怕不会好过了。
他们当然不在乎那个遥远村庄的死活,可领主的这次命令实在是太反常了。一个暴虐的,无视村庄死活的领主,天知道哪天就会把刀砍到他们头上。
那混蛋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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