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毒丹法(1/2)
寂静的房间內,时间仿佛凝滯,唯有小医仙微弱的呼吸声和萧炎沉重的心跳交织。
萧炎怔怔地望著床榻上昏迷的少女,脑海中不断迴响著药老那沉重如山的四个字——“厄难毒体”。
这名字本身就如同一道诅咒,散发著不祥与毁灭的气息。眼前浮现的,却是她昔日身著素衣,在伤员间忙碌穿梭时那温柔专注的侧脸,与药老口中那挥手间荼毒千里、伏尸百万的恐怖形象形成了剧烈而残酷的衝突,令他心绪翻腾,难以平静。
“老师…”沉默良久,萧炎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就完全没有任何办法了吗?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她未来某一天彻底失控,走向毁灭,甚至…波及无数无辜?”他不甘心,更不愿接受这样残酷的命运安排在一个曾经善良救人的女孩身上。
药老的虚影飘近了一些,虚幻的脸上露出罕见的复杂与追忆之色。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世间万物,极少有绝对的无解之局。这厄难毒体固然恐怖,但也並非就意味著百分之百的绝望。”
萧炎闻言,精神猛地一振,急切的追问道:“老师,您是说还有办法?什么办法?”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紧紧盯著药老。
“唉,此法也仅是理论上的可能。”药老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和凝重,“当年老夫游歷大陆,机缘巧合之下,曾与一位同样身负『厄难毒体』的故人探討过此事。彼时,我们皆是对能量本质有著深刻理解的一方强者,基於对毒力特性的剖析,共同构想出一种或许可行的抑制之法,只是…”
他顿了顿,虚幻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带著一丝唏嘘:“只是此法所需之物,无一不是天地间极为罕见难寻的奇物,获取难度之大,堪称登天。而且过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毒力彻底爆发、形神俱灭的下场。故而一直只停留在理论阶段,未曾真正实践。我那老友后来…唉,也因为一些变故,未能寻得所需之物,最终…”
药老没有说下去,但萧炎已经明白了那未尽之语中所包含的遗憾与悲凉。他的心也隨之沉了下去,但依旧不肯放弃,追问道:“老师,究竟是什么方法?无论多难,总归是个希望!”
药老神色变得无比肃穆,缓缓吐出了四个字:“毒丹之法。”
“毒丹之法?”萧炎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其核心构想,便是逆天而行!”药老的声音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不再试图强行祛除或压制那与生俱来的毒体本源,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將她体內积攒的所有毒力,连同那厄难毒体的本源,以特殊手段强行压缩、凝练、煅烧,最终化作一颗完全受其掌控的『本命毒丹』,埋於气海之中。”
“以此毒丹为核心,统御周身万毒。届时,毒力收发於一心,如臂指使,而非被毒力本能所驱使掌控。如此,便可从根本上解决毒力反噬乃至最终失控的问题。甚至…”药老眼中精光一闪,“若是操控得当,或许能让她因祸得福,真正將这份灾难性的力量,化为己用,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毒道!”
萧炎听得心潮澎湃,但又立刻冷静下来,他知道如此逆天之法,条件必然极其苛刻。“老师,这毒丹之法,具体需要准备些什么?”
药老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开始列举:“首先,需要一种名为『菩提化体涎』的天地奇物。此物並非单纯药材,而是蕴含著一丝天地造化生机的灵液,具有不可思议的灵性与调和之力。它能在凝练毒丹的过程中,护住她的心脉与灵魂本源不受毒力侵蚀,更能中和狂暴的毒力,起到至关重要的塑形与稳定作用,是保住性命、確保毒丹成型的关键!若无此物,一切休提!”
“菩提化体涎…”萧炎默默记下这个陌生的名字,光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寻常之物。
“其次,”药老继续道,语气更加沉重,“需要三种截然不同的异火!”
“三种异火?!”萧炎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异火是何等存在?天地孕育的毁灭性奇物,得其一已是天大的机缘和气运!
“没错,必须是三种不同的异火!”药老肯定道,“而且对控火者的要求极高。需以异火那焚灭万物、却又蕴含生机的极致力量,来煅烧、提纯、压缩那庞大驳杂的恐怖毒力,逼出其最本源的核心,方能最终凝聚成丹。此过程需要对火焰有著精妙到极致的掌控,稍有不慎,力道轻了则无法逼出毒之本源,重了则可能直接引燃毒力,造成毁灭性的大爆发,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萧炎的心沉了下去,一种异火已是难寻,三种…还要对控火术要求极高…这条件简直苛刻到令人绝望。
“最后…”药老顿了顿,语气凝重到了极点,“还需要一枚七阶天毒蝎龙兽的魔核,作为毒丹最核心的基石。”
“七阶…相当於人类斗宗强者的魔兽魔核?还是天毒蝎龙兽这种特定剧毒魔兽?”萧炎只觉得喉咙发乾。七阶魔兽,那已经是站在大陆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存在,其实力远超加玛帝国十大强者,想要取其魔核,难如登天!更何况是天毒蝎龙兽这种兼具剧毒与龙族血脉的罕见凶兽!
菩提化体涎、三种异火、七阶天毒蝎龙兽魔核…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只存在於传说之中,可遇而不可求。集齐这三样的难度,已经不是登天,而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房间內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萧炎粗重的呼吸声。希望的火焰刚刚燃起,就被这冰冷残酷的现实条件几乎彻底浇灭。
……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萧炎心乱如麻,被那苛刻条件压得几乎窒息之际,床榻之上,小医仙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带著痛苦的呻吟。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清澈如山泉、曾治癒无数伤痛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的灰色雾气,眼神迷茫、虚弱,还带著一丝刚刚甦醒的懵懂。
然而,当她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床前站著的、脸色复杂无比的萧炎时,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惊愕,隨即像是触电般,想起了昏迷前那可怕的经歷,瞳孔骤然收缩,无与伦比的惊慌与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猛地想要坐起身,却因为身体的极度虚弱和內心的巨大衝击而重重跌回了床榻。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当目光触及指尖那尚未完全擦拭乾净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细微黑色粉末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將双手死死藏到身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一个被当场抓获、犯下了无可饶恕罪行的囚徒,死死地低著头,不敢去看萧炎的眼睛,声音带著崩溃的哭腔和极度的绝望:“你…你怎么在这里?!你走!你快走啊!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求求你快走!”
萧炎被她这激烈而绝望的反应弄得心中一痛,急忙上前一步,却又立刻硬生生止住脚步,想起药老的严厉警告,只能隔著一段看似遥远却充满无奈的距离,急切地安抚道:“小医仙!你別怕!是我,萧炎!你看清楚!你冷静点!”
“我知道是你!所以才让你走!”小医仙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哭喊出来,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苍白的脸颊和衣襟,“你看到了…你都看到了对不对?我是个怪物…我是个骯脏的、只会带来灾难和死亡的怪物!你快走啊!我会害死你的!离我越远越好!我不想害你!”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深入骨髓的自厌、恐惧和绝望,仿佛已经將自己彻底否定,判入了无间地狱。
萧炎看著她这般自我厌弃、濒临崩溃的模样,心中那股因“厄难毒体”而產生的震惊和本能的一丝恐惧,瞬间被汹涌澎湃的怜惜、酸楚与责任感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放缓,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小医仙,看著我!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是体质!是你无法控制的体质原因!”
小医仙只是拼命地摇头,仿佛要將所有声音和关怀都隔绝在外,蜷缩起身体,將脸深深埋入膝盖中,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充满了无尽的无助和绝望:“是我的错…都是我…我忍不住…明明知道不可以…知道会变成怪物…但还是…控制不住…呜呜…”
在萧炎极富耐心的温和引导下,情绪几近彻底崩溃的小医仙,终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萧炎离开后,她虽回到了万药斋,但狼头佣兵团的覆灭並未让生活完全回归平静,总有些残余势力或覬覦万药斋的人暗中窥视,让她缺乏安全感。
加之萧炎那日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与毅然离去歷练的决然,无形中刺激了她对力量的渴望。终於,在一个无人察觉的夜晚,她再次鬼使神差地翻开了那捲得自山洞遗蹟的《七彩毒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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