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袁字旗断,龙蛇殊途(2/2)

两人背后都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看向南面。

確实。

本该是己方大营之处,现在只有滚滚黑烟,还有隱约不绝的喊杀声。

就在顏良、文丑惊疑不定之际,又一名斥候自南方飞马而来,神色惊慌:“將军!不好了!高览將军正率部死死拦住张郃將军的去路,两军————两军在黎阳营外的河谷地带,箭雨横飞!已经打起来了!”

“什么?!”顏良、文丑异口同声,如遭雷击。

“为何会如此?!”文丑惊问。

那斥候喘著粗气,几近语无伦次:“標下————標下听得真切!高览將军在阵前怒斥张既已私自纵火焚营、害死高干將军,为何还要赶尽杀绝,追杀我等灭口?!”。张郃將军则骂他见死不救,两人言语不合,张郃將军欲强行冲阵————便————便打起来了!”

闻言,吕旷“嚇”得魂飞魄散,爬起来就躲到了顏良马肚子底下:“来了!张郃果然来了!他要来杀人灭口了!”

“顏將军救我!末將还有数千残兵从火里逃出来,求將军给条活路啊!”

顏、文二人,此刻哪还有半分疑虑?

人证、物证俱在,一切铁证如山。

西有乱兵哭嚎,北有斥候被杀,正面有袍泽泣血。

如今只剩下那气势汹汹、欲直奔自己袍泽而来的张郃,不是来灭口的,又是为何?!

“岂有此理!!”

顏良怒极反笑,大刀一横。

他平日里就看不惯张郃那副总是谈兵法的腐儒做派。

如今听闻这般屠戮同袍以灭口、意图独吞功劳的狠绝手段————这不正是酸枣会盟时,那些诸侯骯脏心计的翻版?!

“拿老高家的人当饵给自己铺垫?好一张狗脸!”

顏良把大刀在空中抡了个半圆,声如霹雷。

“吕旷!叫你的人滚到老子后面去!我倒要看看,今日有我顏良在此,他张儁乂敢不敢当著我的面,再动刀兵!”

一声令下,两万袁军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过中军、直抵后方的生路。

“走————別停步。”

楚夜於刘备身侧,低声提醒。

这千余人走在两万大军阵列之中。

满身血衣火痕,焦灼难看,確不是做戏。

皆是从地裂中爬出来的真实模样。

那一双双眼中冒出来的惊喜、那种见了本家大军靠山般的鬆弛,也確是从死生关口走一遭的真情流露。

张飞將头盔拉到最底。

装作搀扶著重伤不支的主公,一脚深一脚浅往后头列阵。

一位热心小校探马,递过水囊。

“嘿,哪部的兄弟?”

“宽了心吧。顏將军就在头顶,天翻不过来。快去后军营子把命保住了要紧。”

张飞接了,手颤身抖。

低著头闷口称谢。

一双环眼死盯著地,硬是不往那不远处、横刀而立的顏良面上看上半眼。

而那个带头哭丧的吕旷戏演完了,此刻也早被两名“自家弟兄”看似好心搀扶、实则半架半押著,夹在伤兵堆里,连滚带爬地钻过了那道生门。

文丑策马自侧翼而过。

轻蔑目光扫过这群只会逃命的败兵,马鞭虚点两下,嘴角全是冷笑。

“一帮窝囊废。”

“也罢。能拖著条命不丟,活著领粮去便罢。”

一路走,除了喘息,半点异声也无。

任顏良文丑如何眼毒。

谁又能信?

便是这群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瑟瑟发抖的丧家犬。

不足半个时辰前,才是一群嗜血的饿狼,在那边手屠了高干、宰了两千精锐、浴著漫天血火平淌过来的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