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最美丽的死亡(1/2)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影,像一幅破碎的抽象画。
没有人说话。
週游讲述的最后一个画面,那朵量子玫瑰,那对於死亡最美丽的描述,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久久无法散去。
夏念荷把脸埋在抱枕里,肩膀微微颤抖著。
这个故事对她的衝击太大了。从陈帆父母的悲剧,到张斌和他爱人的宿命,接著是林云和江星辰的牺牲,再到丁仪用整个威慑换来和平,最后是那朵量子玫瑰。
每一个人物,都像流星一样,燃烧自己,划过夜空,留下一道绚烂而短暂的轨跡,然后归於寂灭。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明明那么优秀、那么执著、那么鲜活的生命,最后都要走向毁灭。
林知春的脸色也很苍白。她紧紧地攥著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攀登过的雪山,想起了那场差点吞噬她的暴风雪。
在如幽灵般存在的宏电子面前,人类是如此的渺小。而在宇宙的尺度下,文明的存续,爱情的意义或许也同样脆弱。
那些科学家们几十年如一日的付出,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当个人的奋斗、集体的努力,都无法破解自然的谜题时,那些悄无声息的坚持显得格外伟大。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可如果奔向的大海本身,就是一片火海呢?那滔滔不绝的奔涌,又有什么意义?
邱识月低著头,看著自己的画板。
画板上,是一片深邃的星空。星空的中央,是一颗巨大而璀璨的球状闪电,它的內部,仿佛蕴含著整个银河。而在它的周围,无数条透明的水晶蛇,正在狂乱地舞蹈。
她没有感到悲伤,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被净化的感觉。
她想起了自己对母亲说过的话:每次甦醒,都意味著梦中的自己正在死去。
或许,死亡,並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
那个宏世界的观察者,说那是“最美丽的死亡”。也许在他看来,一个人类最后幻化成量子叠加態,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浪漫。
就像她曾经在老家碎叶郡看到的,那些在夏夜里死去的飞蛾,它们扑向火焰,在燃烧中化为灰烬,但那一瞬间的光亮,却永远留在了她的记忆里。
而余晓冬,她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她的內心,正在进行著一场天人交战。
她认同林云,那个將武器视为信仰,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女军人,理解她那“避免己方人民收到伤害最好的方式便是拥有这种武器”的信仰。
她也理解丁仪,理解那个“在10的负30次方与10的31次方的宇宙尺度下,一个人的死亡与一滴水的消融没有区別”的冷酷。
在她的世界观里,斗爭,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终手段。当常规的斗爭失败时,那么就升级斗爭的烈度。
如果个人的牺牲无法换来胜利,那么就押上集体的命运。如果一个文明的存续需要以整体文明的倒退为代价,那么就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
可是……
当那个按钮按下去之后呢?
这真的是胜利吗?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也是一个为了理想而斗爭的人,他领导罢工,反对家族的剥削,最终死於卑劣的暗杀。
如果父亲还活著,他会支持丁仪的做法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父亲曾对她说:“冬冬,不要做最容易的事情,要做最正確的事情。”
但这,是“正確”的吗?
“人类社会螺旋上升,科学负责上升,斗爭负责螺旋。”
她自己说出的这句话,此刻在脑海中反覆迴响。
丁仪用科学,创造了终极的武器。然后用斗爭,將整个文明的螺旋,彻底炸碎了。
这算什么?螺旋的终点?还是……一个失败的闭环?
“週游……”
良久,夏念荷才抬起头,红著眼睛,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他们……他们不能贏吗?”
週游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或许,在丁仪看来,他已经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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