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余烬(1/2)
夜风比巷口篝火旁的暖意要冷得多,带著码头区特有的咸湿与鱼腥味,吹在巨掌刚包扎好的伤口上,引来一阵阵刺痛。
巨掌一步步走著,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孤独而沉重的影子。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那个午后。
那时的自己,还是黑杰克手下最锋利的一条忠犬。
他第一次踏入那条吞噬无数少女青春的红玫瑰街,奉命为老大“挑选”新的货物。
在那些浓妆艷抹、眼神麻木的女孩中间,巨掌唯独看到了她。
一个蜷缩在角落,穿著不合身艷俗裙子,脸上却带著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清秀与害羞的女孩。
老鴇说这女孩刚成年就被家里卖过来,才来一周,还很鲜嫩,很適合作为货物。
老鴇粗暴推搡她时,她嚇得浑身一颤,双眼盛满恐惧。
那一刻,巨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有挑这个女孩作为货物。
反倒是花光自己当了几年打手攒下的老婆本,为她赎身。
按照红玫瑰街那位血伯爵定下的规矩。
他必须背著赎身的女人,在三十名手下的围殴中,一步步走出那条长街。
那天,巨掌的后背被打得血肉模糊,骨头断了好几根,但他始终没有鬆手。
当他背著那个叫乌娜的女孩走出街口,感受著背上轻微的颤抖时,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思绪从回忆抽离,现实的冷风让巨掌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乌娜后来变了,她变得爱慕虚荣,总是抱怨他没出息。
可巨掌不怪她,他知道是自己没本事,只能让她跟著自己窝在这个破木屋里。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乌娜愿意继续跟自己。
巨掌这样想著。
感受过贫民区居民的欢乐。
他想离开黑杰克兄弟会了,做个小生意堂堂正正赚钱。
到时候,一定给乌娜买下胭脂街最贵的首饰……
怀著这丝微弱的希望,巨掌拐进通往自家木屋的码头小径。
越是靠近,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是强烈。
屋子里没有灯光,死一般的寂静。
巨掌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颤抖著手,推开那扇没有上锁的木门。
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借著从门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巨掌看到客厅里的景象。
乌娜了无生息躺在地上,穿著巨掌最喜欢的紫色睡裙。
一把精巧的黑色匕首,从正面插进心口,一击毙命。
在她不远处,疤脸以几乎同样的姿势倒在血泊中,心口插著一柄一模一样的匕首。
现场没有丝毫挣扎或打斗的痕跡,只有一些抽屉被粗暴翻开的凌乱。
巨掌呆呆看著,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落在乌娜紧紧攥著的,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右手。
她的指缝间,露出一角信纸。
巨掌缓缓跪下,极其轻柔地一根根掰开乌娜已经冰冷僵硬的手指,將那封信取出来。
“巨掌哥,我最笨的男人: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请原谅我的自私和愚蠢。
感谢你当年心疼骯脏的乌娜,花了身上所有的钱,帮乌娜赎身。
以前从来没有男人对乌娜这么好。
你还记得吗?
去年你因为不忍心帮疤脸將男孩贩卖给神父,偷偷把那个孩子放了,被疤脸抓住把柄,他因此断了財路,说早晚要杀了你。
我好怕,巨掌哥,你那么笨,不会和人打交道,会被他害死的。
我没什么本事,我唯一的资本,就只有这副身体了。
所以我找到疤脸,用这副身子保住你的命。
我知道这很脏,原谅我只能以这种方式保护你。
在黑帮里,“勾引二嫂”是足以被挫骨扬灰的大忌。
我抓住了他的把柄,他怕了,这才让你活了下来。
我要挟他给我买金银首饰,都偷偷藏了起来。
我想著,等有一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昨天,疤脸又来找我,说只要他完成任务,背后的『赤炎家族』许诺他进执法队,明天他会来带我走。
我不走!
我死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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