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平反(1/2)
方克明穿著笔挺的飞虎队高级督察制服,肩章鋥亮,可脊背却绷得笔直,指节攥得发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坐。”陈耀峰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见方克明依旧僵立,他抬手將卷宗推了过去:
“四年前,湾仔弥敦道珠宝店劫案,你给凌靖做的证词,再念一遍给我听。”
方克明喉结滚动了一下,走到桌边坐下,却不敢去碰那捲宗,只是硬著头皮开口,语气刻意维持著平静:
“当日我与凌靖同为现场狙击手,我守北角窗口,他守天台。”
“劫匪挟持人质躲於保险柜后,无任何伤害人质及引爆爆炸物的举动,凌靖未获指挥中心指令,擅自开枪,子弹偏折,误杀人质。”
“以上,句句属实。”
“属实?”陈耀峰轻笑一声,他拿起那枚手雷拉环的物证照片,拍在方克明面前:
“这是现场勘查队从劫匪手边提取的手雷拉环,上面有劫匪的指纹,拉环卡扣已被掰开三分之一。”
“这班亡命之徒,被飞虎队围堵在无窗的密闭空间,弹尽粮绝。”
“你告诉我,他们留著这枚手雷,是等著泡茶?”
方克明的眼神猛地闪躲,避开那照片,喉间发紧:“那也不能证明凌靖看到了拉环,现场光线昏暗,他的射击角度有视觉盲区,极有可能是判断失误……”
“视觉盲区?”陈耀峰打断他,伸手在卷宗上划出凌靖的射击位置示意图:
“天台西南角,距离保险柜七点三米,无遮挡,凌靖的闭气瞄准法,能在三百米外击中硬幣大小的目標,七点三米,他会看走眼?”
“还是说,你觉得,连续四年蝉联飞虎队射击冠军的神枪手,比你这个永远的第二名,还要眼拙?”
第二名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方克明的心里。
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著压抑多年的不甘,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是不如他!我只是少了点运气!每次射击比赛,我只差他零点几秒!”
“每次行动,我拼的不比他少!”
“凭什么个个都只看得见他?”
“所以你就做了假口供?”陈耀峰的语气骤然变冷:
“大家都是伙计,失误谁都不想的,在法庭上,如果你不能確认凶徒一定不会拉手雷拉环,就说不能確定,而不是篤定说劫匪不会拉手雷拉环!”
我现在只想问一件事,你是为了抢他神枪手的名头,能取代他的位置,为了升职,为了嫉妒,才故意作假口供!”
“还是你真的不知道劫匪会不会拉环?”
方克明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眼底闪过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我只是……不甘心。”
“他总是那样,云淡风轻的,就把所有的荣耀都拿走了。”
“那次行动,他开枪的瞬间,我真的有过一丝庆幸……我想,这下,终於轮到我了。”
“庆幸?”陈耀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庆幸的是,凌靖成了阶下囚,你成了飞虎队的骄傲。”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四年,你睡得安稳吗?
你坐在他本该坐的位置上,拿著他本该拿的勋章,每次看到飞虎队的射击靶场,会不会想起,那个跟你一起入队,一起摸爬滚打,一起在枪林弹雨中替你挡过子弹的兄弟?”
“你说凌靖擅自开枪,可你忘了,入队第一天,教官教我们的第一句话是什么?”陈耀峰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
“狙击手的第一职责,是救人,其次,才是射击。”
“劫匪要拉响手雷,同归於尽,凌靖开枪,是本能,是职责,他只是失手了。”
“失手,当然有错,不过至不至於要蹲四年牢啊?!”
方克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想起四年前,凌靖入狱前,隔著铁栏看他的眼神,没有恨,只有不解。
想起凌靖的未婚妻靖童,曾笑著给他递过喜糖,说等凌靖升职,就请他喝喜酒。
可最后,那个温柔的女人,却因为凌靖的入狱,患上了抑鬱,坠楼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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