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顾长生的许诺(1/2)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顾长生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悲伤与杀意。
他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地,將她紧握的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她的掌心,已经被指甲刺破,鲜血淋漓。
顾长生从怀里掏出乾净的手帕,沉默地为她擦拭著血跡。
他的动作很轻柔。
凌霜月看著他低著头,认真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
“宗门……为什么不来救你?”顾长生一边包扎,一边轻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救?”凌霜月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空洞,“在他们眼中,或许我已经战死了。”
她没有看顾长生,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里。
“柳清妍带回去的说辞,想必是天衣无缝。一个为了掩护同门撤退,力战不敌,最终被擒,生死不知的首席弟子。多么完美的故事。”
顾长生皱眉:“就算如此,那只是说辞,难道你师尊……”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故事里,师尊通常扮演著一个关键角色。
“师尊……”
凌霜月闭上眼,脸上那股冰冷的恨意,忽然化为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痛苦。
“他若知我活著,一定会来救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不容置疑。
“但北燕皇都恐怕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就等著他一头撞进去。”
“他若动,便是两国大战,宗门倾覆。”
“所以,他不能动。”
顾长生懂了。
这不是不救,是不能救。
为了宗门,为了大局,最心爱的弟子,成了那个必须被牺牲的代价。
他妈的,这剧情,真够经典的。
顾长生心里吐槽,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继续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掌心的血跡。
“那你又是怎么到大靖皇宫的?”他问。
“那些北燕修士,並没有杀我。”
凌霜月再次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焚心之毒,不止焚我经脉,更让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煞毒熔炉。”
“任何敢碰我的人,都会被煞毒反噬,生不如死。”
“他们不敢碰我,也捨不得杀我。”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
“一个活著的、却被废掉的太一首席,是羞辱太一剑宗最好的战利品。”
“后来,大靖与北燕和谈,我,就作为一件礼物,被送了过来。”
礼物。
顾长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能想像到,一个曾经何等高傲的女人,在听到自己被当成“礼物”时,是怎样的心情。
“如今三国休战,你人又到了大靖,难道他就没派人来寻你?”顾长生追问。
这个问题,才是最扎心的。
凌霜月摇了摇头,那抹嘲讽的弧度,变得更加淒凉。
“寻?如何寻?”
“我被送到大靖,便如石沉大海。三皇子顾长风將我的消息压得死死的,我师门至今只知我被俘,却不知我身在何处,更不知……这桩婚事。”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碴。
“他把我当成了一件奇货,一件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来狠狠羞辱太一剑宗的『礼物』。”
“他还没想好这件『礼物』的用法,所以这桩婚事,至今秘而不发。他大概是在等,等一个能让太一剑宗最痛苦,最丟脸的时机。”
顾长生沉默地帮她包扎好伤口,打了个结。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的好感度开局那么低,而一旦刷动,羈绊就如此之深。
她被全世界拋弃了。
师门,因为大局,拋弃了她。
国家,因为利益,把她当成了礼物。
现在,她是一个符號,一个用来羞辱太一剑宗的活的耻辱柱。
任何来自过去的联繫,都只会加深这份耻辱。
所以,她斩断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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