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幽香扰剑意,冷月定杀局(1/2)
静心苑,书房。
凌霜月盘膝坐在灯下,长剑横陈於双膝之上。她双目微闭,指尖在剑身上方悬停,一缕精纯的灵力自指尖溢出,缓缓淌过剑身。长剑发出一阵清越的微鸣,剑体流光,自行变得澄澈如洗。
一缕黑髮从她耳边滑落,垂在脸颊旁,隨著她平稳的呼吸轻轻晃动。
“別动。”顾长生开口。
凌霜月身体一僵,周身的灵力瞬间收敛,但没有回头。一股陌生的紧张感顺著脊椎爬上,她握著剑柄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顾长生走到她身后,从桌案上拿起一把木梳。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那缕散落的髮丝,触碰到她耳后的肌肤。
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像火星落在冰面上,让凌霜月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头髮乱了。”他说著,解开了她束髮的布带。
如瀑的青丝瞬间散落,铺满了她整个后背,一股清冷的幽香隨之散开。
他没有立刻开始梳理,反而俯下身,將脸埋进了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很淡的香味,像是雪后的松木,又混著一股女人独有的体香,钻进鼻腔。
凌霜月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就喷在自己的后颈上。那块皮肤泛起一片细微的疙瘩,让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平日里通透如镜的剑心,此刻乱成了一锅粥,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长生直起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拿起木梳,从髮根开始,缓缓地梳理著。
一下,又一下。
凌霜月的脊背挺得笔直,但紧绷的肌肉,却隨著木梳规律的动作,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她能感觉到梳齿划过头皮的细微酥麻,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指节偶尔碰到自己的后颈。
起初的紧张和戒备,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安逸和舒適。
梳理到一半,顾长生再次俯下身,脸颊凑近她的发间,轻轻吸了一口气。
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凌霜月的耳廓和脖颈。
她整个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搭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收紧,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但这次,是一股热流从耳根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
身后那人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她笼罩。
“今晚,要动手了。”顾长生的声音很低,就在她耳边响起,仿佛不是在说一件杀机四伏的事,而是在说一件家常。
凌霜月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强迫自己去理解话里的意思。
“三皇子比我想的,更有耐心。但也到头了。”顾长生的动作没停,手指穿插在她的发间,將长发拢在一起,“钱坤去了破庙,顾长风不可能再容忍他活下去。”
今晚,必然会动手。
“需要我……做什么?”凌霜月问,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今晚,你去一趟城西破庙。”顾长生一边说,一边用那根布带,为她重新束髮,“三皇子的人动手时,救下钱坤。”
凌霜月有些意外。
顾长生的声音很平静,“记住,动静要大,要让他看起来,像是从一场惨烈的刺杀中,侥倖逃生。”
他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轻轻打了个结。“最好,能留下活口,让他们回去报信。”
凌霜月懂了。
杀人灭口,变成了刺杀失败,证人被官府救走。
这其中的差別,足以让三皇子焦头烂额。
“我明白了。”她点头,声音恢復了些许平稳。
顾长生鬆开手,退后一步。
一头长髮被他束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简单牢固,没有一丝多余的碎发。
凌霜月缓缓睁开眼,看著身前光可鑑人的剑剑身,剑面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清冷,肃杀,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这把剑差点被融化。
顾长生看著她的背影,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这盘棋,该收官了。”
……
夜,三更。
京城西郊,一座破败的古庙。
钱坤裹著一件不合身的粗布衣裳,缩在倒塌的佛像后面,冻得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那个给他纸条的人是谁,更不知道对方让他来这里干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恐惧和希望,在他心里反覆交织。
突然,几道黑影,如同蝙蝠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破庙的屋顶上落下。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身上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杀气。
钱坤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三皇子的人!
他们还是找来了!
为首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另外几人立刻分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向著佛像后面逼近。
钱坤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佛像后面跑出来,想往破庙外逃去。
“噗!”
一支弩箭,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小腿。
钱坤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几个黑衣人缓步上前,手中的钢刀,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为首那人走到钱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沙哑。
“钱大人,三爷的茶,你终究是没喝上。他让我送你一程。”
说完,他举起了手中的刀。
钱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相信那张该死的纸条!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刀身上。
钱-坤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支晶莹剔透的冰锥,正插在黑衣人首领的刀面上,刀身剧烈地颤动著,发出嗡嗡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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