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帝闕悲风雨,热血逆道行(1/2)
“嘖,这可是好东西,直接碾碎了多可惜。”
夜琉璃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角,指尖捏著那只还在疯狂挣扎求饶的元婴,眼底流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魔性媚意,“正好留给本圣女慢慢炮製,问问这不开眼的老东西,究竟是哪家的看门狗。”
说罢,她隨手一塞,將那元婴封入了摄魂铃中,原本清脆的铃声顿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毒哀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而从始至终,神舟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依旧保持著那种令人窒息的高速,如同一道划破苍穹的青色闪电,瞬间远去。
只留下一道被撕裂的云层轨跡,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焦糊味——那是极速摩擦產生的音爆云。
“咕咚。”
下方,黑风岭矿场。
数千名刚刚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以为自己即將沦为血食的凡人矿工,此刻全都呆若木鸡地仰著头,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扬言要吃光方圆百里、把他们当成点心一样隨意享用的恐怖魔头……就这么没了?
就像是被路过的神仙隨手拍死的一只蚊子?
“那……那是啥?”
一个满脸煤灰的老矿工颤抖著手,指著天空那道即將消失的青色尾焰,声音里带著一种见了真神的敬畏,“是……是流星吗?”
“屁的流星!那是神仙老爷的座驾!”旁边一个稍微有点见识的年轻矿工狠狠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狂热,“没听见刚才那动静吗?那是天罚!专门来收这妖孽的!”
“仙人显灵了……仙人显灵了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紧接著,数千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朝著神舟离去的方向疯狂磕头,哭喊声震天动地。
而此刻,在那艘肇事逃逸的神舟之上。
“滋滋——”
欧冶子那张由火焰构成的老脸正贴在控制台的水晶屏幕上,一脸心疼地看著上面跳动的一串数据。
“陛下哎!您这也太败家了!”欧冶子捶胸顿足,火焰鬍子都在哆嗦,“刚才那一撞,为了维持护盾不破,瞬间烧掉了三百块极品灵石啊!三百块啊!那是多少法宝的材料费啊!就为了碾死这么个元婴初期的垃圾?”
“垃圾怎么了?”
顾长生站在舰首,负手而立。狂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冷漠得可怕。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三女一狗。
“而且……”
顾长生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指了指下方那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黑风岭。
“你们没看到吗?那里有几千个活人。”
“若我们绕路,只需多花三息时间。但这三息,足够那老东西杀光这几千人。”
“用三百块灵石,换几千条人命……”
顾长生顿了顿,眼底深处的那抹猩红杀意稍稍收敛。
“这笔买卖,朕觉得很划算。”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心疼钱的欧冶子愣住了,那张火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最后化作一声充满敬畏的长嘆:“陛下……圣明。”
是啊,当年的神庭,之所以能让人族誓死效忠,不就是因为那位人皇,从未將任何一个凡人视为草芥吗?
“欧冶子,继续加速!”
顾长生指尖在地图上狠狠一点,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嗜血的疯狂与对家的渴望。
“母后,皇姐,等著我。”
“谁敢动你们一根汗毛,朕就把这天……捅个窟窿!”
……
大靖,京城。
今日的阳光似乎格外刺眼,却照不透那笼罩在皇城上空的阴霾。
紫霄宫现世的消息,像是一记从九天之上狠狠抽下来的耳光,打得大靖朝堂晕头转向,连半点体面都维持不住。
那金鑾殿內,死寂得如同停尸房。
影卫传回的留影石还在半空悬浮,画面里,四皇子顾长渊像条死狗一样被钉在山门之上,血水顺著脚尖滴落,染红了那尘封千年的白玉阶。
那每一滴血,都像是在嘲笑大靖皇室这数百年来的所谓威严,不过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龙椅之侧,设有一座凤椅。
大靖皇后萧婉之便坐在那里。平日里母仪天下、端庄雍容的她,此刻却像是一尊即將破碎的瓷俑。
她死死地盯著留影石中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那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渊儿啊!
萧婉之的双手紧紧攥著一方早已被泪水浸透的锦帕,泪水从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上滑落,冲花了精致的凤妆。
即便痛彻心扉,即便心如刀绞,即便她恨不得立刻飞到紫霄剑宗替儿子受那千刀万剐之苦,但她依然紧咬著早已破皮渗血的下唇,硬生生没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因为她是皇后。
因为坐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大靖的天。天若塌了,这万千子民便没了活路。
“陛下!!”
一声怒吼打破了死寂,一名身披重鎧、煞气腾腾的武將红著眼跨步而出,那是顾长渊的亲舅舅,亦是萧皇后的兄长,禁军统领萧何。
他浑身甲冑哗哗作响,指著那留影石的手都在剧烈发抖,虎目含泪看向萧婉之,又看向靖帝:“陛下!!那可是四殿下!是娘娘最疼爱的渊儿啊!就被那什么狗屁少宫主凌虐?!此乃国耻!奇耻大辱啊!臣请战!愿率三万禁军,把殿下抢回来!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把那狂徒的牙崩掉几颗!”
“疯了!萧何你疯了!”
还没等靖帝开口,旁边的礼部尚书便尖叫著跳了出来,那一贯讲究仪態的老脸上,此刻满是惊恐扭曲,帽子都歪了一半:“踏平?你拿什么踏平?那是凡俗宗门吗?那是紫霄宫!是隱世三千年的上古仙门!你看清楚了,连紫霄剑宗那个元婴中期的老祖宗都跪在地上当狗,你那禁军过去,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那依尚书大人的意思,我们就这么看著?!看著皇室血脉被人像宰鸡一样凌虐?”
“这是神仙打架!那萧尘要找的是安康王!冤有头债有主,为何要拿我大靖的国运去填这个无底洞?”又一名文臣哆哆嗦嗦地站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陛下……忍一时风平浪静啊。若是惹恼了那尊真神,別说一个四皇子,就是整个京城,怕是也只在人家一念之间……”
“放屁!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儒生!那是陛下的亲儿子!”
“那是大靖的劫数!你要为了一个人,让天下人陪葬吗?”
爭吵声、怒骂声、甚至还有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將这象徵著世俗最高权力的金鑾殿,变成了一个充满了绝望与恐慌的菜市场。
靖帝端坐在龙椅之上,脊背挺得笔直,十二旒冕珠垂落,將他的面容遮掩在一片深沉的阴影之中,叫人看不清悲喜。
他依旧是一尊威严的帝王相,仿佛天塌下来,他也得替这万千子民先顶著。
他微微侧过头,冕珠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目光有些艰涩地落向身旁的妻子。
他不敢多看,生怕那一眼里的愧疚与绝望,会成了压垮这个坚强女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怕自己那强撑出来的镇定,会在她的注视下轰然崩塌。
萧婉之感受到了丈夫的目光。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红肿的美目中满是破碎的泪光,身体因为极度的悲痛而在微微颤抖。
她看著靖帝,看著这个同样在忍受煎熬的男人,却努力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淒凉笑意。
她颤抖著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靖帝冰冷的手背上,然后,在所有朝臣震惊的目光中,对著想要发飆的兄长萧何,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分明在说:陛下,臣妾痛……如同万箭穿心。但臣妾知道,您不仅是渊儿的父亲,更是这大靖的君父。
莫要……因私废公。
这一眼,包含著一位母亲撕心裂肺的割捨,也包含著一位国母深明大义的成全。
靖帝的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救?拿什么救?那是元婴后期!是传说中动动手指就能截断江河的陆地神仙!
派兵过去,除了多送几千条冤魂,没有任何意义。
不救?那掛在上面哀嚎的,是他的骨肉,是他髮妻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儿子啊!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缠绕在靖帝的心头。
还没等朝堂诸公从这进退维谷的煎熬中缓过神来,殿外又传来滚滚雷声。
没有预兆,没有通牒。
五道身影,如同五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凭空悬浮在大靖皇宫的金鑾殿上方。
他们身著绣有星辰陨落图案的深蓝色长袍,气息深邃如渊,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便让下方的禁军战马嘶鸣跪地,口吐白沫。
星陨阁。
与紫霄宫齐名的上古隱世宗门,主修星辰杀伐之道,行事比紫霄宫更为霸道直接。
“大靖皇帝,出来说话。”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如滚滚天雷,在整个京城上空炸响,震得无数百姓耳膜溢血,更有体弱者当场昏厥。
他叫星罗,星陨阁长老,元婴中期。
在如今这遗尘界,他觉得自己就是行走的人间神祗。
金鑾殿內,一片死寂。
群臣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靖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与屈辱,缓缓起身,走出了大殿。
“朕,便是大靖天子。”
他缓缓抬起头,那一双常年深邃难测的眸子里,此刻竟有淡淡的金芒流转。
虽然只是一介凡俗王朝的君主,但在这一刻,这位大靖天子周身竟爆发出一股属於金丹期的强横波动。
九条虚幻的国运金龙在他身后咆哮盘旋,借著这京城百年的龙脉地气,硬生生地在那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下,撑开了一寸属於帝王的立足之地。
“天子?”
星罗悬浮於半空,感受到下方那股微弱却顽强的抵抗,眼中的戏謔反而更浓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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