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愚蠢的人，总是拥有愚蠢的幸运吧（1/2）

训练场內，时间仿佛凝滯。

奥特姆与诺里兹好不容易从那种灵魂几乎被震散的极致痛苦中缓过一口气，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两人张著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他们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奈特·福瑞斯特一道凌厉如刀锋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法师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做了一个绝对的禁言手势。

两个学徒瞬间噤若寒蝉。

奈特法师的目光再次投向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匹斯·沃德，他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细微音量解释道。

“不要打扰...他可能触碰到了『启示』。”

“『启示』？”

奥特姆眨了眨眼，用气声茫然地反问。

奈特心中无奈，却依旧耐心低语。

“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冥想状態，是灵魂与法则偶然的交匯，是天赋与积累在剎那间的绽放，许多法师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经歷一次。”

然而，他看著两个学生，奥特姆脸上写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具体是什么”，诺里兹则是一副“哦原来如此但跟我有什么关係”的睏倦表情。

他们清澈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同门获得机缘的嫉妒与复杂，只有最纯粹的...听不懂。

奈特·福瑞斯特在心中深深地、无奈地嘆了口气。

坏消息是，这两个傻小子根本不懂“启示”的千载难逢与重要性。

好消息是，正因为他们不懂，他们的心思也单纯得如同威孚山涧的溪水，没有丝毫杂质，自然也无从滋生嫉妒这等情绪。

“愚蠢的人，总是拥有愚蠢的幸运吧。”

他只能在心底如是感慨，將目光重新聚焦於匹斯身上，守护著这难得的静謐。

...

而此刻，匹斯·沃德的意识，正沉浸於自身灵魂的最深处。

他的確处於一种深沉的思考状態，但並非奈特法师所想的“启示”，而是一次对自我本质更深刻的洞察与探索。

他“看”到了。

他的灵魂空间，广袤而奇异。

核心处，並非寻常灵魂的混沌光团，而是一块无比稳固、晶莹剔透的透明结晶体，宛如万古不化的极致坚冰，散发著恆定而冰冷的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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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著这块“灵魂坚冰”的，是氤氳流转、如同星云般的磅礴灵能。

而在这片灵能星云之中，那些由吞噬灵魂带来的污染、囈语、疯狂残影，如同被束缚的幽灵，时而浮现，张牙舞爪，却始终无法穿透、更无法污染那核心坚冰分毫。

之前奈特法师用那奇异罗盘探测时，映照出的便是这片充斥著污染的灵能星云，而这块位於最核心的“坚冰”，却仿佛处於另一个维度，巧妙地避开了探查，唯有他自身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原来如此…”

匹斯心中明悟。

免疫污染，並非某种外掛的『金手指』，它仅仅是这独特灵魂结构的一个衍生特质。

这块坚冰从何而来？

是穿越的馈赠，还是两个灵魂融合的异变？

他无从得知，也毫不在意。

在力量至上的世界，纠结起源是奢侈而无用的，他没有这个资格。

他唯一在意的，是这玩意究竟能给他带来什么实质的好处。

看著好像是电池一样的存在，但其实却不尽然。

因为他方才尝试过了，纯粹的灵能也好，亦或者是一个蕴含灵能的法术架构，它都没有什么反应。

那为什么波动却能让它吸收呢？

在他的持续观察下，他发现了原因。

其实就两个字，转换。

震动传递到了坚冰一样的灵魂上，让坚冰本身產生了震颤。

说的更直白一点，这就是上辈子他听说过的最古老的势能存储装置。

有些地区，会在雨季的时候將水电转换为势能，把一些沉重的物体运送到高处，等到旱季，释放这些势能，再转化为电能，纵然会有很大的损失，但比起彻底浪费，仍然是赚的。

放在他这里，似乎是一样的。

將这些具备物理特性的波动积攒下来，並且，只要他愿意，一个意念就能將这些积累的波动能量，按照他的意志释放出去！

其实，多少也算是一个低配版的法术位了。

而且，伤害也不可小覷。

小计量的训练，都能让两位师哥哭爹喊娘，像是他这样，將其匯聚到一定程度，那所带来的，可就不是难受这么简单了，一个不小心，灵魂都给你震崩溃了。

这让他联想到前世国术概念中的“暗劲”，伤人臟腑於无形，而灵魂层面的“暗劲”，其恐怖程度恐怕要强上千万倍！

更重要的是，与“免疫污染”这种一旦暴露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底层bug不同，“能够吸收並释放共鸣波动”这个能力，是可以见光的！

至少，他有办法让它变得“可以解释”...

...

时间再度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匹斯·沃德如同一尊雕塑，始终矗立在训练场的原地，纹丝不动，不吃不喝。

奈特·福瑞斯特法师严禁任何人打扰，甚至亲自在训练场外设下了简单的警戒结界。

奥特姆和诺里兹起初还带著敬畏和好奇，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情绪逐渐被更实际的担忧所取代。

第四天清晨，奈特法师再次带著两个学徒来到训练场。

看著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连衣角都未曾改变过的匹斯，奥特姆忍不住小声嘀咕。

“老师，他真的不用吃饭喝水吗？这都三天了...”

诺里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补充了更核心的关切。

“对啊，他...不想尿尿吗？”

饶是匹斯·沃德意志坚定，刻意维持著深层冥想的表象，听到这两位师兄如此“质朴”的关怀，灵魂核心处的“坚冰”都差点漾出一丝涟漪。

他凭藉著强大的专业素养，硬生生將那股想笑的衝动压了下去，维持著身体的绝对静止。

不过，他也知道过犹不及。

三天，对於一个学徒级別的“启示”而言，已经足够惊人，再持续下去反而可能引人怀疑。

是时候“甦醒”了。

於是，在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將金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格洒入训练场的剎那，匹斯·沃德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