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演戏(1/2)
黑夜如墨,一道身影在数次闪烁后重新融入黑暗。
先前那场高强度的战斗,几乎榨乾了王佑辰这具身体的全部潜能,一种源自精神层面的疲惫感如同冰水般浸透了四肢百骸。
不断传来的刺痛感让陈瀚泽放弃了继续使用“烬灭步”进行长距离高速移动的打算。
他將风衣的领子拉高,遮住下半张脸,整个人缩入街巷的阴影里,贴著墙根快速穿行。
就在他即將穿过这条巷道,匯入下一片黑暗时,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后滚动的声响突兀地从他后方阴影深处传来。
一个易拉罐。
陈瀚泽的脚步瞬间停住,猛地转过身,银色面具下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声音的源头。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几只被惊动的飞蛾,在远处路灯的光晕中慌乱地盘旋。
他皱了皱眉,屏息凝神,周遭的一切声响与动静都变得无比清晰。他能听到远处巡逻车引擎的低鸣,能听到高楼风中传来的电线颤音,却再也捕捉不到方才那丝异动。
陈瀚泽没有多做停留,他强忍著脑海中传来的阵阵不適,最后確认了一眼方向,身形微动消失在原地,朝著王佑辰家的方向跃迁而去。
当他的身影在一个布满污渍的楼道拐角处重新凝实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然从头顶袭来。
几乎毫无徵兆,一道黑影从上方的楼梯扶手处一跃而下,携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道,狠狠地將他撞倒在地。
陈瀚泽的前胸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背部传来,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要被这一下撞得散架。
他瞳孔骤缩猛地转过头,想也没想,就要催动湮灭业火。
然而当他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的脸时,他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乌黑的长髮在脑后挽成利落的髮髻,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毫无感情地注视著他。
陈俏冰……
老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俏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力量却大得惊人,膝盖死死地顶在他的背心,那力道根本不像是一个平日里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的职业女性所能拥有的。
她没有给陈瀚泽任何反应的时间,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条闪烁著银黑色金属光泽的锁链,迅速將他的手腕和脚踝捆绑在了一起。
陈瀚泽凝视著那根缠绕在手腕上的锁链,冰冷的触感从皮肤传来。
这应该就是异常管控局专门用来束缚异行罪犯的“以太镣銬”了吧……
陈瀚泽心里一动,想起了天台上那个男人用仪式撑起能够隔绝以太能量的光幕,他暗暗催动体內的力量,试探著发动“烬灭步”。
很快他便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以太依旧在体內流淌,並未受到任何阻碍。
陈瀚泽心里顿时有了底。
“就是他!就是他!我之前在大学城那边遇到的就是他!”
一个清脆而俏皮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的墙壁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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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瀚泽费力地侧过头,只见那个他曾在云海大学警戒线见过的少女,此刻正背著双手,整个人如同无视了重力般,与地面呈九十度垂直地站在墙壁上。
她那身印著卡通角色的超大號连帽衫依旧显眼,降噪耳机掛在脖子上,正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被制服在地的陈瀚泽。
“谢了,时嵐。”陈俏冰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
“哎呀,我可什么都没有看见哦,红冰姐姐!”
名叫时嵐的少女从墙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跑到陈俏冰面前,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恳求模样:“我们说好了的,下次休假一定要带我一起打《超凡朋克2077》!”
隨著她双手合拢的动作,少女的身形开始变得扁平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压进了一张二维的画纸,最终在空气中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越来越远的回音:“不许反悔哦——”
直到那股诡异的空间波动彻底平復,陈俏冰这才鬆开膝盖,一把將陈瀚泽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伸手,乾脆利落地摘下了他脸上的银色面具。
当看到面具下那张沾著灰尘,略显青涩却因为愤怒而涨红的年轻面庞时,陈俏冰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眉头微皱:“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警戒区?”
老实说,事態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陈瀚泽的预期。在今晚走出那个家门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他沉默了片刻,迎著陈俏冰那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一个兴趣使然的英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很奇怪吗?”
陈俏冰琥珀色的瞳孔紧锁著他的双眼,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刺穿他的灵魂。
见她不语,陈瀚泽索性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梗著脖子道:“你是血肉教会的人?还是別的什么组织?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放弃吧!我绝对不会背叛我的理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俏冰盯著他看了好一会,才从黑色工装內侧口袋掏出一个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证件的外壳並非寻常的塑料或金属,而是一种泛著冷光的黑色晶体材质。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超凡者协会,a级超凡者,红冰。我有话要问你。”
陈瀚泽的目光在那张材质独特的证件上停留了片刻,换上了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好吧,红冰女士。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一个刚刚拯救了上百名平民的英雄,但出於对超凡者协会的敬意,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
陈俏冰收起证件,抬手捋了捋额前一缕被夜风吹乱的髮丝:“今晚在居民区发生的一切,把你看到的全部说出来。”
问这个干嘛……
陈瀚泽心中疑惑,但並未显露,他做出回忆的模样,將自己进入老旧小区后的遭遇简要地复述了一遍,包括那些寄生怪物,那栋被血肉眼球包裹的大楼,以及最后在天台上的战斗。
当然隱他隱去了关键信息,只在最后他补充了一句:“我感觉……他当时像是在呼唤,或者寻找什么东西。”
这番话九分真一分假,听起来合情合理。
陈俏冰听完,居然没有追问任何战斗的细节,也没有质疑他是如何单枪匹马击杀低阶术士。
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最后微不可查地轻嘆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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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阻止他的。”
“哈?”
陈瀚泽愣了一下,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隨即,一股属於王佑辰的真实愤怒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陈瀚泽任凭那股情绪將他点燃,熟练地操控著脸上的肌肉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陈俏冰:
“为什么?!你们超凡者协会的人又在哪里?眼睁睁看著上百名民眾被当成祭品,眼睁睁看著那东西发动仪式!而当我出手阻止了这一切之后,你们的人,那个叫汪尘的傢伙,却还要用枪指著我,质问我!这就是你们的正义吗?”
面对眼前青年那近乎咆哮的质问,陈俏冰却是怔住了。
她看著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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