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宫闈的波动(1/2)

是日午后,福寧殿中,当今官家赵禎正倚在榻上小憩。

嘉佑元年,官家身体已偶有不適,但依旧勤於政事,只是精力大不如前。內侍將抄录好的《水调歌头》轻声诵读於御前。

起初,官家只是闭目养神,听著內侍平缓的语调。

当听到“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时,他眼皮微动。及至“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略显疲惫却依旧睿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这一生,歷经废后风波、朝廷党爭、边患频仍,於这“悲欢离合”体会尤深。而“月有阴晴圆缺”,更似隱喻著国事的起伏与人生的无常。

“此事古难全……”官家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带著些许感慨与无奈。

他沉默良久,方问道:“此词,是何人所作?”

“启奏大家,是一名叫沈砚的年轻士子所作,尚未有功名。”內侍小心翼翼地回答。

“沈砚……”官家將这个陌生的名字默念了一遍,並未多言,只是挥了挥手。

內侍会意,安静退下。

官家重新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榻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殿內檀香裊裊,无人知晓这位统治赵宋帝国多年的君主此刻心中所想,但《水调歌头》中那份超然於具体际遇的旷达与深邃的哲理思考,显然值得更深的思考。

几乎与此同时,柔仪殿內,最得官家宠爱的张贵妃也听闻了此词。

与曹皇后欣赏其格调哲理不同,张贵妃更偏爱词中“转朱阁,低綺户,照无眠”的婉约情致,以及“但愿人长久”的美好祝愿。

她甚至命宫中乐师试著为之谱曲,在宫中私下演奏,觉得比那些陈旧的宫廷乐府新奇动听得多。

而庆寿宫中的诸位太妃、以及年幼的皇子公主们,虽未必能全然理解词中深意,但“明月几时有”、“千里共嬋娟”这样朗朗上口、意境优美的句子,也很快在宫人中传唱开来。

一时间,沈砚之名,连同他那首《水调歌头》,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传入了大宋帝国的权力核心。

它或许尚未引起剧烈的震盪,但无疑已在官家、皇后、宠妃等最高统治者心中,留下了一抹清辉般的印象。

尤其是官家那片刻的沉默与沉吟,更为沈砚这尚未登科的年轻士子的未来,蒙上了一层微妙而引人遐想的色彩。

这阵由一首词作掀起的微风,虽不足以改变朝局,却实实在在地为沈砚即將面临的科举放榜,以及他未来的仕途,注入了一个极其重要且神秘的变量——简在帝心。

儘管,这“心”动得有多深,尚是未知之数。

但种子已然播下,只待合適的时机,破土而出。

……

近来一年的汴京朝堂,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

仁宗春秋渐高,储位悬虚已久,虽经包拯等大臣力諫,但官家心意难测,此事如同阴云,始终笼罩在每一位重臣心头。

加之有意立嗣赵允让之子,却遭人刺杀的丑闻,更是让朝臣为前途忧心忡忡。

西北二边虽暂无大战事,但赵宗晟在发现府州折家之事后,折家便行事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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