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顾兄有此雄心,我陆文轩岂能落后?(1/2)
夜幕降临,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乡试在即,整个江寧城的读书人都恨不得把头悬在房樑上苦读。
但这十里秦淮,却依然是那些富商巨贾寻欢作乐的销金窟。
一艘装饰清雅的画舫静静地停在河中心。
陆文轩独自一人坐在船头,面前摆著一壶温好的女儿红。
他没有看书,而是在闭目沉思。
这几日,他一直在研读顾辞上次送来的《五三》,越看越觉得心惊,也越发觉得自己的文章写的不够。
“篤。”
船尾传来一声轻响,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身影掀开珠帘,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陆文轩睁开眼,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兄?
你这閒云野鹤不在书院里做最后的衝刺,怎么又跑出来了?”陆文轩指了指他,“上次你半夜翻船,送了我一套《五三》。
怎么,今天莫非又有哪位高人的秘籍要送我?”
顾辞毫不客气地走到案前,自己倒了一杯酒。
“秘籍没有了,先生的存货早就被你掏干了。
不过,今天虽无秘籍,但有道谢。”
“道谢?”
“前几日在听雨轩,多谢文轩兄仗义执言,砸了沈维楨的场子。”顾辞举起酒杯,“若非你那一出拂袖而去,替我们在士林中发声,把大家的目光都引到了白龙渠的民生疾苦上。
我们书院不仅要背个怯战不敢赴会的骂名,这后续治水的事儿,怕是也要平添不少阻力。”
顾辞没细说这治水背后,先生是如何精心布局,以白龙渠为局,只为让那位微服私访的孟大人亲眼看到新学的威力。
这毕竟是书院最高级別的秘密计划,多说无益。
陆文轩摆了摆手,与他碰了一杯。
“我不过是看不惯他们那副自詡清流的虚偽嘴脸罢了。”
“说起来,那白龙渠的事,干得確实漂亮。
我听说那李宗翰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滚刀肉,你一个人进去,到底是怎么让他不仅放了水,还心甘情愿掏了六千两银子的?”
顾辞轻描淡写地扇了扇摺扇。
“还能怎么著?
无非是先生教的纵横之术。
进门时我用一只线香给他紧迫感,占据气场优势。
一手拿著官府的抄家令箭和外面两千多暴民的怒火嚇唬他。
一手拿著李浩算好的分红帐本诱惑他。
等他眼红了,再扔出周通那份密不透风的契约锁死他。
最后给他个名誉会长的甜枣吃。
恩威並施,大棒加甜枣,他一个乡野土豪,哪能扛得住这等算计?”
顾辞说得轻鬆,但陆文轩听在耳朵里,却像是听那街头说书中的神人一般。
那日在李家门外他还亲眼目睹了他用一炷线香打开大门,惊为天人。
不过,他没提他在暗中观察的事儿,假装还是第一次听到,夸讚了一句。
“用线香开门,恩威並施,顾兄大才!
你们致知书院的人,算计起人心来真是一套连著一套,让人防不胜防。”
陆文轩感慨地摇了摇头。
“不过顾兄,你今晚出来,就是为了来跟我说这事儿吗?”
顾辞放下了酒杯。
“那肯定不能特地来跟你炫耀一番。
文轩兄,我是奉了先生之命,来给你送一阵风的。”
“风?”
“对,今科乡试考题的风向!”
顾辞身子微微前倾,即使在这江心画舫上,也显得极其谨慎。
“文轩兄,咱们是知己,所以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
先生通过推演近日江南的种种局势,以及朝堂上对实务的渴求,已经断定了一个方向。”
“先生断言!”顾辞盯著陆文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今科乡试,无论是经义还是策论,其终极风向,必然是这八个字,斥虚崇实,实政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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