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箭双鵰(1/2)

西门庆与沙老四贴著湿滑的岩壁缓缓回撤,每一步都走在生死边缘。

身后鬼罾洲方向火光冲天,映得江面如熔铜翻滚,锦衣卫的飞鱼船已与凌沧海部接战,箭雨破空之声不绝於耳,夹杂著惨叫与炮响,整片水域仿佛被点燃。

“他们怎会联手?”沙老四喘息未定,背靠断崖凹槽,脸色发白,“龙王最恨朝廷,当年他父亲便是死在水师校尉刀下……怎可能並肩而行?”

西门庆闭目不语,右耳紧贴冰冷岩壁。

震动传来,他眉峰微动,那炮声节奏紊乱,沉闷而不齐整,非制式火銃,而是土炮改装之物。

他嘴角一勾,寒意浮现:“哪有什么联手?是有人想借刀杀人。”

他从怀中取出半块焦木牌,边缘碳化,却仍可见“瓜洲·火引三號”刻字。

这是前夜在水红芍昏迷时从她手中夺下的信物,原属內务府缉私船调度所用,专用於引爆河道浮雷。

如今竟出现在锦衣卫战船上。

“二十年前你父亲不肯交帐,是因为他知道,律法早被人煮成了盐汤。”西门庆指尖摩挲刻痕,声音低哑如铁锈刮过青石,“今日这些人打著朝廷旗號行劫掠之事,不过是当年那锅汤里浮起的新油花。”

他睁开眼,目光穿透浓雾,直指江心战局。

锦衣卫战舰虽势猛,但阵型散乱,指挥迟滯;反倒是凌沧海的小舟灵活穿插,屡次逼近旗舰却不下死手,不是不能,是不愿。

“他在等一个答案。”西门庆轻声道,“他不信朝廷会动用飞鱼船来剿私商,更不信自己成了別人棋盘上的刀。”

就在此时,远处江面突生异变。

一艘侧舷著火的漕帮快船猛然转向,撞向锦衣卫主力舰首,烈焰腾空而起,逼得敌船仓皇后退。

混乱中,数艘黑帆小艇脱离战场,悄然逆流而去。

“是水红芍的人!”沙老四惊呼。

西门庆却已转身:“走。这里马上就要成修罗场。”

与此同时,金陵商会地窖深处,灯火通明如白昼。

宝釵端坐主位,面前摊开七道密报,墨跡未乾。

北静王急令加封、薛家货船焚毁、黛玉药引延误、凤姐年例银未到帐、韩二禿截获三张偽造航线执照、周进传回採办司夜间调兵记录、高妈子送来一段渔歌暗语,“飞鱼食龙,反遭逆鳞”。

她提笔凝思,硃砂小签轻点纸面,忽而眸光一闪,召来鸳鸯:“查赖大家近三个月进出帐目,尤其是换来的铜钱字號。”

片刻后,鸳鸯呈上一叠票据,其中赫然夹著一枚採办司专用火漆印模,印文清晰可辨。

“果然是內鬼。”宝釵眸光如刃,冷然一笑,“赖尚荣冒用我家名义倒卖执照,背后必有採办司撑腰。他们既要吞商路,又要嫁祸於我薛家,好一招金蝉脱壳。”

她当即修书两封:一封送往西门庆藏身处,附《保甲联运草案》;另一封密送凤姐:“请姐姐动用老太太私库,预支三万两作应急周转。”

凤姐接到信笺时,正倚窗听雨。

窗外细雨绵绵,打在芭蕉叶上似无数冤魂低语。

她望著那熟悉的字跡,轻嘆一声,转身取出国公夫人留下的紫檀匣,低声对平儿道:“告诉底下人,今夜开库,就说……是太太交代的。”

三日后,长江南岸十里舖码头。

残阳如血,百艘商船列阵待发,皆掛统一青旗,船首绘白虎衔铃,正是“保甲联运”標誌。

每十船为一队,互保连坐,遇袭则鸣哨示警,邻队即刻驰援。

瞭望塔上,白鷂亲率信卒值守,烽火台与沿江茶棚形成联动传讯网,消息瞬息可达三百里。

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老吴巡更拄著梆子站在人群外,哼唱新编俚曲:“火熄风不止,龙王换江神,今朝船队过,不拜庙来只认旗。”

突然上游鼓譟,一艘黑帆快舟疾驰而下,破浪而来!

正是凌沧海座舰!

他立於船头,怒目圆睁,厉喝:“西门庆!你假借朝廷之名,行垄断之实,与贪官何异!”

话音未落,两侧山崖骤然亮起数十盏灯笼,石双鹰率漕帮残部现身,齐声吶喊:“保甲护航,违者沉船!”

凌沧海冷笑,举火把欲下令纵火,忽见己方后队骚乱,数艘属船竟自行降帆停驶!

原来沙老四趁夜潜入,以暗语唤醒旧日同袍:“你们劫的是赃船,可知道昨夜被烧的是哪家粮?是江淮饥民的救命米!”

人心动摇,阵脚大乱。

更有老兵跪地痛哭:“咱们当年也是饿极了才落草,如今却去烧救命粮?天理何在!”

凌沧海握火把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怒火渐转为茫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江面忽然归於寂静。

一道孤影,自下游缓缓浮现。

当夜,西门庆独乘无灯小舟,逆流而上,直抵凌沧海临时泊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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