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2/2)

陈桂兰给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连林秀莲用的擦脸油都换成了上海產的友谊雪花膏和她从供销社买的海蛇油熬得蛇油膏。

这天晚饭时候,陈建军回来得有点晚。

他一进门,先把军帽掛在衣架上,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像是憋著什么话。

“咋了?丟钱了?”陈桂兰把一盘刚炒好的韭菜海肠端上桌。

陈建军摇摇头,洗了把手坐下。

“妈,我今儿听战友说了个事。是关於陈翠芬和李强的。”

听到这俩名字,屋里的气氛稍微凝滯了一下。

林秀莲正抱著安乐餵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那个祸害生了?”陈桂兰把筷子拍在桌上,语气平淡。

“生了。比大宝小宝早生一个多月。”陈建军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就在那边农场的管教所里生的。是个带把的。”

“听说生的时候折腾了一天一夜,差点没过去。李强那边也被通知了,据说取了个名,叫李国瑞。”

陈桂兰听到“李国瑞”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该来的,到底是来了。

上辈子,这孩子从小就是个魔星。

五岁敢把小伙伴推井里,八岁敢放火烧房子,十几岁更是成了那一带有名的混混头子,谁惹他他就动刀子。

后来有人说,这是一种病,叫什么超雄综合症。

天生就是来討债的,暴躁、易怒、没人性。

陈翠芬和李强以为生个儿子是传宗接代,是有后了。

殊不知,这才是他们真正苦难的开始。

上辈子有她这个受气包顶在前面,陈翠芬和李强少受了多少罪,这辈子,没她在,这孩子会把陈翠芬和李强两辈子造的孽,一点一点全都还给他们。

“妈,你想啥呢?”陈建军见老娘发愣,伸出手晃了晃。

陈桂兰回过神,夹了一筷子咸鸭蛋黄给儿子。

“没啥,就是觉得老天爷长眼。这孩子生在那样的环境里,爹妈又是那副德行,以后有的热闹看了。”

她没多说,反正那一家子以后跟他们也没关係,只要別来沾边就行。

“管他们叫啥,只要不来祸害咱们就行。”林秀莲轻声说道,看著怀里的女儿,满眼都是温柔。

“对,咱们过咱们的日子。”陈桂兰点点头,“那种人,自有天收。”

陈建军继续道:”因为李强和陈翠芬还在服刑,孩子生下来就被送回老家了,听说陈翠芬指名道姓让陈金花给养的。”

陈桂兰听到这,差点没笑出声。

真是老天有眼。

这一晃眼,日历就翻到了十一月。

要是搁在老家东北,这会儿早就大雪封山,北风那个吹,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哪怕是裹著厚棉袄,缩在烧得滚烫的火炕上,那也得揣著手,不敢轻易出门。

可这礁石岛不一样。

十一月的海岛,天蓝得像水洗过,风也不那么燥热了,反倒带著股清爽劲儿。陈桂兰穿著件单衣,外头罩个薄外套,在院子里晒咸鱼干,竟然还觉得有点热乎。

“这地方好,一年四季都不算冷。”陈桂兰把一条硕大的马鮫鱼翻了个面,嘴里念叨著,“也不知道老家那头咋样了,要是还没下雪,咱们过年回去,还能省点厚衣裳。”

林秀莲正推著双人竹车在院子里溜达,两个小傢伙现在胖得跟个米糰子似的,见人就咧著没牙的嘴笑。

“妈,您要是想家了,咱就早点订票。”林秀莲笑著说,“建军说今年的探亲假批下来了,正好咱们一起回去给爸上个坟,告诉他们咱家添丁进口的大喜事。”

陈桂兰手上一顿,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是得回去。

不仅仅是上坟,那笔陈年旧帐,也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