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嘴上胜利?(1/2)

徐光启脸上既有担忧,又有愤慨。

崇禎看在眼里,只是一笑。

“所以现在,徐卿可明白,朕为何要你按兵不动?”

徐光启起身,郑重行礼。

“臣若非遇陛下,哪怕为官数十载,对朝堂人心的险恶,也依旧一无所知。

这样的人,担不起军工厂的重任。”

崇禎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这並非你的错。

是朕没能给你,给你们这些人,营造出一个可以安心钻研火器的环境。

想推翻大明的人很多。

想把朕取而代之的人更多。”

徐光启的手猛然攥紧,指节发白。

“臣愚钝。

当初陛下不允將兵仗局之人尽数併入军工厂,是臣心软。

见他们悽惶潦倒,接连上奏,这才……”

崇禎笑意不减,语气却冷了几分。

“有些人自比为狼。

他们信奉的,从来只有掠夺与猎杀。

狼字,比狠字只多一点。”

徐光启抬头。

不知陛下所说,多的那一点,是什么?

崇禎缓缓吐出四个字。

“再狠一点。”

徐光启当即起身,躬身而立。

“臣,遵旨。”

大明两百多年,无论官场还是思维,早已被“惯例”层层裹死。

政令要经言官首肯,否则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杀人须证据確凿,否则难以服眾。

一地生乱,不论缘由,先行安抚。

还有最根深蒂固的一条。

法不责眾。

於是人人行事束手束脚,瞻前顾后。

崇禎登基后,第一个打破这套思维的是,魏忠贤。

第二个,也是最彻底的是,张鹤鸣。

隨后,才轮到朝堂上的这些大佬们。

而现在,轮到了徐光启。

正如他自己所言,不懂人心险恶,担不起军工厂的重任。

那些在军工厂兴风作浪的人,是他举荐的。

如今,也必须由他亲手清理。

崇禎將他召入御书房,不是训斥。

而是告诉他,只要拿掉那“一点”,那些束缚的枷锁,便什么都不是。

因为若由崇禎亲自出手,徐光启这个举荐之人,立刻就会成为被人利用、反噬皇权的突破口。

一个人改变,毫无意义。

可若满朝上下,都挣脱“惯例”枷锁。

那用惯例搭起的棋局,连屁都算不上。

……

与此同时,与蒙古的互市进展极为顺利。

茶叶、草药、布匹、瓷器、肥皂、香皂,已全面展开贸易。

大明商队深入韃靼地界,带去货物,也带去了《明刊》。

蒙古方面,一口气下单十九台大型锅炉。

总价一百九十八万两。

天价。

可这玩意,能让蒙古贵族在漠北寒冬里,隨时洗上热水澡。

蒙古人岂能不爱。

而要安装锅炉,就必须让大明工匠进入蒙古贵族的核心区域。

甚至,为韃靼金帐取暖方案,也已进入商谈。

一旦谈成,大明工匠便可自由出入金帐各处。

这原本已超出蒙古人的预期。

可他们很快发现了更奢华的东西。

香水。

玻璃。

水果罐头。

沿海乾海货。

可惜,对不起,不卖。

毕自严自始至终未见蒙古使臣。

杨嗣昌听闻对方索购这些东西,当场否决。

“產量有限,皇宫尚且不够,绝不外售。”

越是得不到,越让人惦记。

蒙古使臣强烈抗议。

杨嗣昌代表朝廷回应,抗议无效。

……

崇禎元年,四月上旬。

山东奇山所(烟臺)送来一批新鲜鲍鱼。

崇禎当即下旨,赐蒙古使臣尝鲜。

也是在这一日,蒙古人第一次见到了主持互市的户部尚书,毕自严。

宴席主菜,新鲜鲍鱼。

对如今的蒙古人而言,这玩意,见所未见。

一见其形,眾人脸色骤变,怒火腾起。

让我们吃这个,是羞辱!

毕自严神色如常,拿起一枚蒸熟带壳的鲍鱼。

“此物名曰鲍鱼,大补之物。

美味非常,就连本官,也多年未曾尝过了。

吃这个,是有讲究的。

要先以舌品味,再入口咀嚼。”

说著,他將鲍鱼凑到唇边,亲自示范。

杨嗣昌痛苦地闭上了眼。

没眼看。

真没眼看。

你可是户部尚书,主持互市的最高代表。

如今这副模样,把大明的顏面置於何地?

可奇葩从不按常理出牌。

蒙古人起初怒不可遏,可看毕自严的操作,表情逐渐变了。

很快,纷纷效仿。

尤其是那些年轻贵族,最为积极。

男人的友谊,向来简单。

同过窗,扛过枪,逛过窑子……

酒桌上,最快拉近距离的话题是什么?

异性。

蒙古对婚姻伦理毫无禁忌,后世岛国那些花样,他们早就亲自实践过。

直到这一刻,杨嗣昌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毕自严之间的差距。

也终於明白,为何主持互市的人是毕自严,而不是他。

年轻的蒙古贵族,对毕自严推崇备至。

而那些年老贵族,眼底却闪过寒芒。

他们经营许久的分化布局,竟不如毕自严的一顿饭。

在一片恭维声中,已经明显喝高的毕自严,大手一挥。

“可谈!

明日本官,便向陛下上奏,接见尔等!”

扯淡的事年年有,今年格外多。

大明发出国书,邀请韃靼、瓦剌商谈互市。

结果使团进京数月,既没见到皇帝,也没见到互市主官。

这几个月里,杨嗣昌负责扯皮,顺带挑拨瓦剌与韃靼之间的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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