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悟了!真的悟了?(1/2)

有些人,一刀剁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就得留著慢慢玩。

李志明奉命,前往钱谦益府邸。

按《大明律》,太医院奉旨为大臣诊病,不收诊金。

药材由生药库支取,银钱走惠民局核帐。

说白了,就是公费医疗。

可大明,向来是人情社会。

奉命而来不要钱,你也得“意思意思”。

你要是不意思意思,太医回稟皇帝时,那“意思”可就变了。

好坏全在太医一张嘴。

他说你淤堵,让你吃三天巴豆,你受得了么?

他说你没病,那就是欺君罔上。

可要是意思到位,哪怕看出你没病,也能给你开个温补方子,皆大欢喜。

这,就是官场。

当太医院首座李志明亲自上门时,外人一片唏嘘。

“陛下对钱大人,当真是另眼相看啊。”

“李大人亲自前来,这可是天大的皇恩。”

当钱谦益听到消息,差点尿裤子。

普通太医,咬咬牙,意思个十几二十两也就算了。

可这是太医院首座。

怎么也得五十两。

他家里穷成什么样了?

九百两银子,那是要撑三年多的。

这一下没了五十两,肝疼,胆疼,哪哪都疼。

客套完毕。

李志明把完脉,睁眼。

“钱大人身体康健,並无病灶。

下官这就回稟陛下。”

钱谦益一把拉住。

“李大人……再仔细看看。

在下確实身体欠佳,精神不济,尤其是这內里……”

说话间,极其自然地递过去一张银票。

五十两。

李志明一看面额,脸色一冷。

“钱大人,这是何意?

下官奉旨行事,分內之责。

这般行径,岂不是坏了下官的名声?”

钱谦益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嫌少!

可这话他没法明说。

真要让李志明回去说一句,“钱谦益无病装病”。

黄道周、杨嗣昌那帮人,能立马参他一个欺君之罪。

他一咬牙,从枕头底下又摸出一百两,塞了过去。

李志明当即瞪眼。

“钱大人这是为何?”

说著,慢条斯理地扯下腰间一枚“玉佩”。

说是玉佩,实则是一块玻璃仿玉。

“若是钱大人看上了下官这块名贵玉佩,直言便是。

下官虽才疏学浅,也懂得成人之美。”

钱谦益张著嘴,半晌没说出话。

这他妈是明抢。

最后,只能点头。

“是……在下確实看中了李大人的玉佩,还望李大人割爱。”

李志明摆手。

“同朝为官,何谈割爱。

此玉佩乃工部定製,市价九百两。

钱大人既然喜欢,在下原价转让便是。

绝不多取一文一厘。”

九百两。

正好九百两。

你多大鞋,我多大脚。

这事简单得很,就不必劳烦五城兵马司指挥,李若璉了。

钱谦益的笑脸如同便秘。

可他还不得不买。

“多……多谢……李大人成全。”

李志明笑呵呵接过银票,点了一遍,又点了一遍。

“哪里哪里,同僚之间,自当相互照拂。

下官这就开药,祝钱大人早日康復。”

等李志明心满意足地离开后,钱谦益蒙头钻进被子,一声惨嚎。

大明的贱人,太多了。

我的银子。

我的祖宅。

我还要在京城熬三年。

吃什么?

喝什么?

活成这个鸟样,不如死了算了。

还没发泄完,又一件“幸事”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被人告了。

大明,大臣是有柴薪银的。

宣德年间定下的规矩。

各级官员,按隨从皂吏配额,折银代役,发放柴薪银。

比如二品官员,配额十二人。

一年柴薪银一百四十四两,闰年一百五十六两。

专门用来买柴火。

罚俸,只罚俸禄。

不包括柴薪银这类杂补。

可现在的户部尚书是,毕自严。

钱谦益出差都不给报销的主。

柴薪银?

想屁那?

本来有九百两,柴钱一旬一结,毫无问题。

可现在,那九百两被李志明一把全掏空了。

卖柴的,都是贫苦人家出身。

原本挑著新柴进了钱府,笑呵呵等著结帐。

结果……没钱。

京城规矩,上次送的柴,下次结。

只要质量没问题,就不会差钱。

可这一回,钱府是真没钱。

卖柴的一家老小等米下锅,偏偏现在明刊闹得厉害,百姓维权意识极强。

於是,挑著柴,直接去了五城兵马司。

“请大人为小人做主,討回血汗钱。”

有人告状,必须受理。

哪怕被告是礼部右侍郎。

天子脚下,不能官官相护。

可大臣顏面,还是要顾的。

於是,五城兵马司指挥李若璉,亲自登门。

没带衙差问罪,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可问题是,钱谦益一文钱也拿不出来。

真的一文都没有。

他可以对天发誓。

李若璉看著眼珠通红,嘴角带血的钱谦益。

“既然如此,只能以物抵了。

也好保全大人体面。”

当天。

五城兵马司的人,搬空了钱府里的家具。

一共卖了,十一两零四百文。

给卖柴的,四百文。

没错。

钱谦益欠的只是四百文。

剩下的十一两被五城兵马司扣了。

受理告状要不要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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