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散场啦,魏小羡(2/2)

边枝枝一直用余光关注著他。

她看见他因为男主角一句笨拙的告白,嘴角抽动了一下。

看见他在女主角深夜独自走回家时,眼皮快速地眨动。

看见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跟著背景钢琴的节奏,轻轻敲击天鹅绒的纹理。

他在適应。

甚至,可能正在允许自己沉浸。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胀。

欣慰当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预感。

他对外界的適应性,比她预想的要强。

这意味著,他可能比她以为的,更渴望“正常”的生活,也更有可能脱离魏砚秋那种过度保护的轨道。

而她握著的这根导引绳,变得越来越烫手。

电影进行到一半时,有一段比较煽情的配乐响起。

女主角因为误会离开了男主角,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头,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钢琴声如泣如诉,大提琴低沉地呜咽。

边枝枝看见,银幕变换的光映在魏子羡眼里,漾起一层很薄的水色。

他飞快地眨掉那层水光,別开脸,低头盯著自己交错的手指,指腹用力摩挲著虎口,皮肤泛红。

他在共情。

他在为別人的故事而动容。

这是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里程碑式的进步。

情感共鸣是疗愈的关键,但也最容易模糊边界。

她从包內侧袋抽出一张纸巾,叠成小方块,从沙发扶手的空隙,轻轻推到他手边。

魏子羡愣了一下,手指触碰到纸巾。

他转过头,看向她。

银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具体表情,但边枝枝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怔忡。

他拿起那张纸巾,捏在手里,没有用。

只是捏著,指尖摩挲著纸张的纹理。

然后,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屏幕。

但耳根,在变幻的光影下,悄悄红了。

陆方池在一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抱著爆米花桶,把嘴角的笑藏进了阴影里。

电影散场时,灯光缓缓亮起,柔和的白光,不再刺眼。

观眾们开始窸窸窣窣地起身,整理东西,低声交谈著剧情,陆陆续续往出口走。

魏子羡还坐著。

银幕已经暗下,只剩最后一行製片公司的logo在闪烁。

他望著那片空洞的黑暗,眼神有些失焦,像还没从那个雨夜的故事里完全上岸。

“散场啦,魏小羡。”陆方池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著笑意。

“怎么样?没被闷哭吧?我瞅你后半程挺入神的。”

魏子羡回过神来,看向陆方池,眼神清澈了许多,虽然依旧带著疲惫,但已经没有来时的混乱。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目光转向边枝枝。

边枝枝迎上他的视线,对他笑了笑,轻声问。

“少爷,我们是直接回去,还是……上楼吃点东西?”

魏子羡沉默著。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才开口说:“吃点东西。”

“那我们去楼上吃点东西。”边枝枝说,“日料店,环境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