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吉田胜己的建议(2/2)

吉田胜己的办公室並不奢华。墙上悬掛著诸多著名赛马的照片或画像,书架上塞满了关於育马的书籍,空气中隱约飘散著马具皮革的味道。

两人在舒適的沙发相对而坐,一位秘书悄无声息地端来两杯热气蒸腾的茶水。

“关於古洲桑的打算,俊介大致和我说过了。”吉田胜己开门见山,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直视年轻男人,“我先说结论,你选择回日本发展马主事业,这个决定非常正確。”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气,继续道:“別看小栗帽已经引退十一年了,但它所带动的那股赛马热潮,余温至今还在照顾我们。的確,泡沫经济摧毁了很多行业,但我们赛马业因为更多人涌向竞马场寻找消遣和希望,產业规模一直在逆势增长。”

接著,吉田胜己话锋一转:“欧洲那边虽然是现代赛马的起源,但现在博彩商抽走了大量利润,比赛奖金难以提升,竞马场对年轻人的吸引力越来越弱。比起成为上流社会交际场合的平地赛马,普罗大眾们更追捧利物浦那边刺激的障碍赛马。要不是中东的石油资本这几年疯狂涌入,欧洲的平地赛马恐怕早就跟他们的经济一样变成了泡沫。”

接著他耸了耸肩:“至於美国,我相信古洲桑比我更清楚,他们更痴迷於人与人直接对抗的运动——冰球、橄欖球、篮球……赛马產业早已风光不再,年年走下坡路。现在全靠上世纪积累下的老本硬撑著而已。”

丰川古洲听到这里,不禁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插话:“其实……我选择回来,主要还是因为在美国的生活体验实在有点糟糕。”

“哈哈,理解理解。”吉田胜己仰头笑了几声,声音洪亮,“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世界上哪有比家里更舒服的地方?更何况,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他收敛笑容,语气变得更为认真:“那么,古洲你今天特地来找我,是希望能得到一些行业內的具体建议,对吧?”

“是的,伯父。”丰川古洲坐直了身体,態度诚恳,“我对赛马的了解实在浅薄,非常需要您这样的前辈指点迷津。”

吉田胜己大手一挥,显得极为爽快:“你的基本情况,俊介跟我提过。以你目前的资產,申请jra的马主资格確实困难,註册nar的马主是现阶段最实际的选择。”

“不过,nar是十几家地方竞马场的联合体,各地情况千差万別。”他身体微微前倾,问道,“你对未来的马主事业,具体有什么初步的规划吗?说出来听听,我好有的放矢地给你建议。”

丰川古洲双手接过秘书再次斟满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让他思路更清晰了些。他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目前的想法是,一方面將在美国拍下的那匹一岁马好好培育,另一方面,也想在日本国內儘快购入一匹能够立即出赛的即战力,能儘快產生收益,支撑我初期的运营。”

“一匹未来可期的一岁马,加上一匹即战力……”吉田胜己摩挲著自己略带胡茬的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办公室內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马嘶声和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理清了思路,开口道:“即战力的话,我建议你可以重点关注那些在中央难求一胜,尤其是那些一直只跑草地比赛的马。”

看到丰川古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吉田胜己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解释道:“出於成本考虑,这些在中央贏不了的马,价格往往比已经在地方高等级赛事中证明过自己的马要便宜得多。而有些长期跑草地的马,体內隱藏著良好的泥地適应性,只是从未有机会尝试。一旦转到地方竞马场的泥地赛道,很可能会脱胎换骨,展现出意想不到的实力。”

“买到合適的即战力之后,我建议你可以优先考虑让它进军南关东地区。那里是nar旗下水平最高、竞爭最激烈、奖金也相对最丰厚的区域。只要能在南关东站稳脚跟,获得的奖金与补贴足够支撑你养两匹马的各项费用了。”

“至於你那匹从美国带回来的一岁马,”吉田胜己顿了顿,语气放缓,“我的建议是,先放在北海道。门別竞马场或者旭川竞马场都是很好的选择。这里是nar二岁马赛事竞爭最激烈、水平最高的地方,这里的训练师对调教两岁马经验丰富,適合它参加的比赛也多。等它到了三岁,如果发育良好,实力足够,再考虑转移到南关东去挑战更高难度的赛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两匹马都能顺利成长並展现出竞爭力。如果实力有所欠缺,无法在最顶尖的赛场爭胜,那就需要退而求其次,考虑其他选择。”

“园田、名古屋、高知……这些地方的竞马场算是nar的第二梯队,竞爭压力和运营成本会相对低一些。”

“如果连在这些地方都难以立足,”吉田胜己摇了摇头,语气略显凝重,“那最后可能就只能去佐贺了。但我觉得,”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丰川古洲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以古洲桑的运气,它们绝不会沦落到那一步。”

根据儿子的说法,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被某种“好运”眷顾著。而在吉田胜己浸淫赛马界多年的经验看来,在赛马的世界里,比起一双能识得良驹的慧眼,运气,往往是更重要的东西。

毕竟,赛马这项运动,从诞生之初就与“运气”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如果丰川古洲真的拥有那样的强运……

吉田胜己的眼神变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