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魔神(2/2)

原本扛在肩上那一副懒洋洋的钉耙,猛地被他握紧。

他在蜀山后山种了半年的地。

每天浇水、施肥、除草。

虽然说是陶冶情操,锻炼心性。

但他毕竟是只猴子,还是只会打架的猴子。

早就憋坏了。

猴子把钉耙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尘土。

他仰著头,对著半空中的光幕,抓耳挠腮。

“那个...师父。”

“俺也能试?”

陆觉看了猴子一眼,似乎看透了什么,

“猴子啊。”

陆觉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那就去试试看吧。”

“得令!”

他往掌心唾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

那柄用来锄地鬆土的九齿钉耙,在他手中嗡嗡作响,泛起金光。

唐十三藏上前一步,正要念一段《破障经》助兴。

“徒儿,待为师...”

“闪开!”

猴子嫌弃地把他拨到一边。

身形暴涨。

法天象地。

原本只有一人高的猴子,瞬间化作百丈巨猿,浑身金毛如针,妖气滚滚。

他举起那柄同样变大的钉耙。

对著那片翻涌的混沌乱流,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狠狠一筑。

“这一棒...不对,这一耙!”

“给俺开!”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雄关上的清虚子等人耳膜生疼。

然而那九齿钉耙砸在混沌乱流上,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层淡淡的波纹。

“再来!”

猴子不信邪,甚至觉得是姿势不对。

他啐了口唾沫,抡圆了胳膊,又是狠狠一下。

“我命由我不由天!”

“给俺开!”

旁边唐十三藏也不甘示弱,抡起禪杖也跟著砸。

眾人:“....”

光幕闪烁了一下,黑了。

陆觉把通讯掐断了。

雄关之上,清虚子等人面面相覷。

“还要看吗?”剑无心问。

“看个屁。”清虚子一挥袖,重新坐了下来。

“陆觉都懒得看了,咱们操什么心。”

他从袖子里又把那副叶子牌掏了出来,往桌上一拍。

“接著打,接著打。”

眾大佬见状,也都鬆了口气,各自找地儿坐下。

有人掏出了把瓜子,咔嚓咔嚓地磕著。

有人拿出了茶具,开始烧水烹茶。

哪怕下方是一僧一猴对著两界壁垒发疯,喊著中二的口號,

城头上依旧是一片祥和,甚至带著几分无聊的愜意。

...

一墙之隔,便是天渊。

混沌彼岸,东土边界。

太子缩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的人皇剑都在抖。

那轰鸣声每响一次,他的心就跟著颤一下。

隔著那层浑浊的壁垒,他听不真切,只觉得那吼声如雷,带著一股要毁灭世界的狂躁。

“听说西荒那边是绝地,孕育著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太子脸色煞白,喃喃自语。

“这动静...莫非是传说中的魔神在强行破界?”

“还是鬼皇在捶打地狱之门?”

“我要不要跑?”

他又紧了紧手里的剑,想跑,心中篤信的信条又不让他跑,

“若是魔神真来了!”

“吾辈就是阻挡的第一关!”

...

一连数日。

天堑山脉的轰鸣声就没停过。

猴子累了就换和尚,和尚累了就换猴子。

两人轮流上阵,把那片混沌乱流当成了打铁的砧板。

口號喊得嗓子都哑了,从“逆天改命”喊到了“芝麻开门”。

那片混沌依旧翻涌,毫髮无损。

直到第七日黄昏。

猴子喘著粗气,再一次举起钉耙,有气无力地砸了一下。

“当。”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空间碎片,从那混沌乱流上剥落下来,掉在地上。

紧接著。

陆觉留下的那道隱没在虚空中的禁制符文,微微亮了一下。

似乎是觉得这两人实在太吵,又或者是確实被这愚公移山般的毅力给“打动”了。

那翻涌的混沌,缓缓向两侧分开。

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猴子愣住了。

唐十三藏也愣住了。

“开...开了?”

猴子揉了揉眼睛,隨即狂喜。

“开了!真的开了!”

他把钉耙往肩上一扛,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整理袈裟的唐十三藏。

“还磨蹭什么!走!”

猴子伸出手,一把拎起唐十三藏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徒儿,形象!注意为师的形象!”

和尚手舞足蹈地挣扎。

猴子充耳不闻,纵身一跃。

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那条尚未完全稳定的通道之中。

一大一小,一僧一猴,身影在混沌中若隱若现,朝著天堑深处走去。

残阳如血,透过那条缝隙,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中隱约传来两人的对话。

“徒儿,你这钉耙,颇有禪意。”

“闭嘴。”

“徒儿,虽然是你开的路,但你也不可没大没小。”

“滚。”

...

通道缓缓闭合。

轰鸣声彻底消失。

东土,巨石后。

太子等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四周一片死寂。

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看向那混沌壁垒,

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魔神,没有鬼皇。

甚至连风声都停了。

“怎么没动静了?”

太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露出僵硬的笑容,

“看来...是对面的魔神放弃了?”

他拍了拍怀里的剑,

“我就说嘛,人皇剑在此,哪怕不出鞘,也能镇压诸邪。”

却见下一瞬,远处忽然混沌洞裂开来,

两道身影自远处而来,

可怖的毛髮,手持尖锐的长柄武器,轮廓头顶浑圆,

“魔……魔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