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灯下纳邪(2/2)
首先,这个苏墨瞳绝不是简单的外功武师,保不齐是个罕见的內家武师。否则不至於有如此敏锐的感知能力。
另外,陈安也想藉机问问苏墨瞳关於那灵婴的事儿,但隨即想著这灵婴牵扯到李府和陈府的货,目前由四叔和福伯在处理。而苏墨瞳终究是个外人,贸然告知只怕容易节外生枝。
陈安也就没开口,回到房间关了门,演练了一番伏虎势,隨即便倒头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粗使丫鬟们早早在花厅备了午饭,药膳。
趁著吃午饭的间隙,陈安问一旁的赵虎:“四叔回来没?”
赵虎摇头:“四爷一大早就出门了,至今未归。”
“爹和福伯呢?”
“也外出了。”
就这时候,秋菊匆匆赶来花厅,“少爷。王朗和其如夫人说要见您。”
陈安一愣,放下碗筷:“他们人呢?”
秋菊说:“来了有一阵子了,那刘芙有了身孕,我便带他们到前院的倒座房等著。”
陈安立刻多了几分警觉,“可晓得王朗找我何事?”
秋菊道:“好像是王掌柜想谋个差事。”
谋个差事?
陈安看了眼掛在腰间的香囊,隨即又捏了下兜里揣著的那枚八卦镜。
“赵虎,跟我去前院看看。”
到了前院,见得六间倒座房连城一排,秋菊踩著碎步,领著陈安到了左边第三间门口,正要进去的时候却被陈安拦住。
陈安带头站在桂花树下,透过繁茂的树枝看见房间里坐著一对夫妇,听著他们轻声囈语。
逼仄的房间里,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王朗坐在鼓凳上,手里拿著一块红色的鞋底,正笨拙地纳鞋。针脚歪斜,线头乱飞。
刘芙靠在一边看著,嘴角含笑,“你这哪是纳鞋,倒像是补渔网。还不如去外头买两双布鞋得了。”
王朗却笑道,“外头买的鞋子是好看,但总归差了点意思。等娃儿出生后,穿上亲爹亲自纳的鞋子,才好哩。”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这辈子娶了九个女人,没一个能给我生个娃。別人说我命硬克子,说我王家合该断香火……可我不信。
我只是……等得不够久。”
刘芙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
刘芙眸子里闪过一抹温柔,“郎君待我母子真好。”
王朗呵呵笑著:“待孩儿出生,我要带他去城东看槐树开花,要教他读书写字,要听他叫我一声『爹』。”
刘芙:“就是近日家里开销甚大,还要委屈郎君这般年纪哀求少东家给个差事。”
王朗道:“我学的是术数生意,晓得食盐生意的门道。东家和少东家心善,应该不会拒绝。之前我患了暗疾休退在家,一方面是身子不利索了,另外也是没有孩子,对余生没了奔头。如今咱们有了孩子,做爹的理当为孩子谋个好点的未来。”
刘芙笑道:“等孩儿出生,就让他读书习武。像少东家这样,体体面面的。”
陈安听了有些酸楚,便咳嗽一声走了过去。
房间里的王朗和刘芙见到陈安进门,赶忙起身做礼。
陈安伸手一引:“莫要这般见外,如夫人有了身孕,快快入座。”
王朗拿出一双鞋子,双手递给陈安:“这是老朽昨夜赶出来的一双鞋子,是少东家的尺码。
鞋面用的是天山脚下的秋羔子软皮,皮子嫩,韧性强,鞣製了九遍才去掉火气,最是养脚。鞋底夹了一层『铁线蟒』的蟒筋,弹性极佳,最是適合习武之人穿。就是手法粗苯了些,还请少东家莫要嫌弃。”
刘芙这时候补了一句,“这是郎君托人从南方购来的料子,就是针线活粗苯了些。还请少东家莫要嫌弃。”
陈安给了秋菊一个眼神,后者收下鞋子,还不忘赞了句:“这鞋底和面料真箇好哩。”
噗通。
王朗一把跪在地上,“少东家,老朽如今有了孩子,想在陈府旗下谋个差事。还请少东家允准。”
陈安看了眼秋菊手里的鞋子,又看著满头稀疏白髮的王朗,终是有些不忍,“王掌柜,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