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蒙山五友(2/2)

魔修缓步上前,將老者从墙中拽出,再次扔到街道中央,拖著他的双腿向前滑行。老者在地上划出长长的血痕,气息已微弱到极致。

然而就在拖行至街角时,两人身影忽然同时变得模糊,如同被无形之力抹去一般,彻底消失在识海投影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痕跡。

寧不凡猛地收回神识,眼神凝重。从打斗痕跡来看,那魔修至少是筑基初期修为,老者最多炼气十层,能支撑这么久已是不易。而最后两人同时消失,要么是老者动用了某种秘术遁走,要么便是被魔修以特殊手法带走——无论哪种,都意味著线索並未完全断绝。

“看来这京城的水,比想像中更深。”寧不凡指尖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这魔修,倒是正好与魔道邪教的事对上了。”

他抬步走向街角,那里正是识海投影中两人消失的方位,神识再次铺开,仔细探查著每一寸土地的气息。

那印记是他以本命灵力所留,除非对方身死道消,或是被修为远高於他的修士以秘法抹去,否则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糟了!”寧不凡心头一沉,那捲可能记载著妖族魔功的兽皮还没到手,妖族功法竟就这么没了?他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怔神,连周身的灵力都险些乱了章法——这妖族魔功关乎妖族秘法,对他日后修行大有裨益,就这么没了下落,怎能不叫人懊恼?

就在这时,一个提著扫帚的大妈走了过来,见寧不凡挡在茶楼门口,正扫到一半的动作顿住,张口便要呵斥:“哪个不长眼的挡路……”

话未说完,寧不凡恰好转过身来。晨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鼻樑高挺,唇线分明,虽身著布衣,却自有一股沉静出尘的气度。大妈的怒容瞬间僵在脸上,隨即化为几分不好意思的訕笑,连声音都软了八度:“哎哟,是公子啊,不碍事不碍事,您想在这儿站多久都行!奴家先去扫那边!”

说罢,她红著脸,提著扫帚快步转到了街对面,时不时还偷偷回头瞟上两眼。

寧不凡却没心思理会这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神识再次铺开,这一次更加仔细,不仅探查灵力残留,更试图捕捉那老者可能留下的任何气息。

“既然在此处发现打斗痕跡,说不定与那老者的失踪有关。”寧不凡目光重新落在聚贤楼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不管是死是活,总得查个水落石出。”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朝著茶楼大门走去——这聚贤楼,怕是得进去探一探了。

寧不凡推门走进聚贤楼,堂內瀰漫著茶气与点心的甜香,几张桌子旁坐著早起的茶客。他目光扫过一楼,对迎上来的店小二道:“二楼临街靠窗的位置,要一壶雨前龙井。”

店小二见他气度不凡,连忙弓腰应著:“客官里面请,二楼雅座正好空著!”

踏著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寧不凡径直走到窗边坐下。窗外便是方才打斗的街道,视野正好。店小二很快端来茶壶茶杯,他给自己斟了一杯,浅啜慢饮,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楼下——方才那摊贩大妈已不见踪影,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若不细看,谁也想不到这里昨夜曾有修士搏杀。

正观察间,他眼角余光瞥见街角走来五人。这五人穿著各异,有穿短打劲装的,有披麻布长衫的,还有个光头汉子敞著衣襟,腰间別著柄锈跡斑斑的弯刀,瞧著便不像善茬。更奇的是其中一人,竟穿著件缀满铜铃的黑袍,走一步响三声,却偏要往人少处躲,显得格外扎眼。

五人径直走到寧不凡先前站过的位置,蹲下身装作繫鞋带、拾东西,手指却在地上残留的血跡与木屑间飞快拨弄,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显然是在探查打斗痕跡。

“魔道的人?”寧不凡心中一动,刚要凝神细听,却见五人凑到一起,嘴唇动得飞快,偏偏没半点声音传出来。

“唇语?”他眉头微挑,神识如细丝般探了过去,却在触及五人周身时,被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挡了回来。

“竟是隔音罩。”寧不凡哑然失笑,看来是自己多心了。他指尖在茶杯沿轻轻一捻,神识陡然凝聚,如锥子般刺破那层简陋的屏障。

这下,五人的谈话终於清晰传入耳中。

“大哥,地上的血跡还没干透,打斗应该就在昨夜。”那穿黑袍的汉子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凝重。

被称作“大哥”的灰衣老者摸了摸下巴的短须,沉声道:“看这灵力残留,一方是散修,另一方……带著魔气,十有八九是魔道的人。”

“又是他们!”光头汉子猛地一拍大腿,怒目圆睁,“前几日城西的王老道、城南的张婆子,还有咱们认识的几个散修,都莫名其妙没了踪跡,定是这些魔崽子乾的!”

“蒙山五友虽没什么大本事,但也不能看著他们在京城如此放肆!”另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修士冷哼道,“只是对方人多势眾,上面让咱们得先查清楚他们的据点再说。”

寧不凡这才恍然——原来是散修,还自称“蒙山五友”,听口气与京城高层有些牵扯,倒是些爱管閒事的性子。

五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確认四周无异后,便装作路人般四散离去,那黑袍汉子走时还故意撞了个挑担小贩,引来一阵骂声,倒成了绝佳的掩护。

寧不凡收回神识,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魔道六宗竟在京城动了这么多散修,看来黑煞教的事只是冰山一角。师尊只说派他来护秦家周全,却没提过六宗竟有如此动作。

“若是只来些低阶魔修,我尚可应付。”他心中盘算,“但万一他们派来筑基后期,甚至结丹修士……”

想到此处,他从怀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简,指尖灵力流转,正欲刻下讯息,却又停住。

“再看看吧。”寧不凡收起玉简,眼神沉了下来,“若真到了应付不了的地步,再向师尊求援不迟。眼下,先找到那老者的下落,还有那捲兽皮的去向要紧。”

窗外的日光渐渐升高,照得街道一片亮堂,寧不凡望著楼下熙攘的人群,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思绪已飘向了那些隱藏在凡俗烟火下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