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庭院捣药声(2/2)
王虎补充道,他手中的探测仪发出急促的低鸣,“热成像显示,这地下…全是热源。”
“地下有鬼?”一名年轻队员脸色一白,下意识地跺了跺脚。
“不一定是鬼。”
王虎摇了摇头,看著屏幕上那扭曲成一团团的色块,“根据体温特徵,更像是还没死透的活物。”
顾渊眯了眯眼。
他看出了这个天井的规则。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研磨盘。
进入其中的东西,都会被视为原材料。
地面的苔蘚负责捕捉固定,头顶的石杵负责粉碎加工。
想要穿过这个天井去往后堂寻找张景春,就必须面对这套完整的规则流水线。
“硬闯不行。”
顾渊摇了摇头,“这里的规则很完整,一旦被苔蘚缠住,头顶那个东西很可能就会加速。”
他指了指上方,“现在是一息一下,如果我们进去,就会变成一息十下,甚至更快。”
哪怕是王老板这种阳气旺盛的人,也扛不住那种频率的规则打击。
“那咋整?飞过去?”王老板有些烦躁。
“不用飞。”
顾渊的目光在四周的厢房门窗上扫过。
“既然是药铺,总得有收药的地方。”
“药捣碎了,得有人来收,或者…运走。”
他话音未落,那不断落下的石杵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只见那口巨大的石臼边缘,灰色的粉末已经堆积到了极限。
甚至开始像灰雪一样溢出到地面上,触碰到那些暗红色的苔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吱呀——”
就像是响应这满溢的信號,东侧厢房的一扇木门,毫无徵兆地打开了。
那种老旧木枢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天井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灰色短褂的小童,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
但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用毛笔草草画上去的笑脸,笑容咧到了耳根,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
它的手里捧著一个黑色的簸箕。
它无视了站在迴廊里的顾渊等人,也无视了地上的暗红苔蘚。
就那么赤著脚,踩在那些蠕动的苔蘚上,一步步走向中央的石臼。
那些原本像捕蝇草一样的苔蘚,在它脚下温顺得像地毯,甚至主动避让开来。
煤球在看到这药童的一瞬间,背脊瞬间弓起,喉咙里的呼嚕声几乎要连成一线。
“它是负责收药的。”
顾渊眼神一动,安抚地拍了拍煤球,“它是这里规则的一环。”
那个没有五官的药童动作机械而僵硬。
它走到石臼旁,头顶那根巨大的石杵极有灵性地停顿在半空,不再落下。
药童將簸箕伸进石臼,熟练地铲起一堆灰色的粉末。
然后转身,朝著西侧的厢房走去。
“跟上它。”
顾渊低声下令,率先迈步。
他並没有直接踩在青砖上,而是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那个药童留下的湿漉漉脚印里。
那些暗红色的苔蘚像是有灵性的毒蛇,在药童落脚时惊恐退散,但在它抬脚后不久,又会渐渐合拢。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竞速。
王虎等人排成一列纵队,踩著前人的脚印,小心翼翼地穿过天井,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感觉很怪异。
就像是在悬崖边走钢丝。
前面是一个诡异的鬼童在领路,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泥潭,头顶悬著隨时可能落下的巨石。
走到中间时,煤球突然脚步一顿,对著侧面的一丛苔蘚齜了下牙。
那丛苔蘚似乎感应到了镇狱兽血脉的灼热气息,原本想要偷袭缠绕的动作猛地一僵,竟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瑟缩了回去。
而走在后面的李半仙恰好就在那个位置,因为腿脚稍微慢了半拍,鞋跟险些被那合拢的红苔蹭到。
多亏了煤球这一嚇,那红苔慢了半秒。
“滋啦——”
即便如此,仅仅是被红苔散发出的气息擦过,那一小块鞋底也瞬间被腐蚀出发黑的焦痕。
李半仙嚇得脸皮一抖,感激地看了一眼那只大黑狗,硬是咬著牙加快了速度,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当最后一个人跨过天井,进入西侧迴廊时。
“咚!”
身后再次传来了石杵砸落的巨响。
那根石杵重新开始工作,地上的苔蘚也再次疯狂蠕动起来,將那串脚印吞噬殆尽。
如果再晚一步,他们可能就要留在那儿当肥料了。
李半仙低头看了一眼那双还在冒烟的鞋底,心有余悸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煤球抖了抖身上的毛,对著天井那边的石杵打了个响鼻,显然对那个大傢伙很不满。
顾渊没有回头,只是盯著那药童消失的黑暗深处,脚步未停。
“路断了,只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