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1/2)
曙光號的汽笛声在伏尔加河上空彻底消散后,64站在水晶宫码头的废墟上,盯著自己手腕上简陋的皮革錶带——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先驱者腕錶的生物萤光,也没有任何全息界面。
“妈的。”他低声咒骂。
阿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別看了,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五天……我们只有五天时间衝到10级,然后去莫斯科城。”
“去莫斯科城?”64转身,眼神锐利,“你觉得叶苏真的会放我们去?他说的是『未达標者无法接取东方远征任务』,可没保证达標了就能去莫斯科城。万一那是另一个『限时挑战』呢?”
星星点灯和李超也走了过来。五天的疯狂练级让四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神里都燃烧著某种近乎偏执的光。
“64说得对,”李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叶苏的话不能全信。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
“怎么掌握?”星星点灯问,“我们现在连10级都没到,能做什么?”
64环视著被叶苏挖得面目全非的大坑,目光最终落在西北方向——那里是教堂和土匪帮控制区的交界处。
“还记得牢强突破时发生了什么吗?”64缓缓说,“他在灯塔附近,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然后才觉醒。叶苏说那是『灵能天赋激发』,但我觉得……那更像是某种『压力测试』。”
阿狗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需要主动去找『刺激』?”
“不是普通的刺激,”64指向西北,“是直面真正的威胁。教堂和土匪帮,这两个势力我们一直绕著走,觉得没必要硬碰硬。但现在看来……或许击败他们,才是快速升级的关键。”
“可我们没有牢强那种aoe能力,”李超皱眉,“正面强攻等於送死。”
“谁说一定要正面强攻?”64的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我们是玩家。玩家的优势是什么?是不怕死?不对。是可以无限试错,可以寻找机制,可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规则。”
他蹲下身,用匕首在泥地上画出简略的地图:
“教堂势力,核心是信仰控制。他们害怕科技,崇拜沉睡者——但现在沉睡者死了。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信仰动摇?”星星点灯试探道。
“没错!”64用力点头,“先知和玛利亚已经转向温和派,但教堂里肯定还有顽固分子。如果我们能製造一场『神跡』,或者一场『神罚』,让信徒们亲眼看到他们的神已经拋弃了他们……”
“你是想玩心理战?”阿狗明白了。
“不止。”64在地图上標出土匪帮的据点,“土匪帮的核心是暴力和恐惧。他们占据桥樑,靠收过路费和掠夺为生。但你们注意到没有?自从灯塔倒塌后,土匪的活动范围明显缩小了。”
李超回忆著这几天的侦察:“对,他们现在只敢在桥樑附近活动,不敢深入水域。好像在害怕什么。”
“他们在害怕『蔓延』消失后的权力真空,”64分析道,“也害怕水晶宫和曙光號的报復。所以现在的土匪帮,其实是外强中乾。”
他站起身,匕首在手中转了个圈:
“我的计划是:同时进行,但不同方式。”
“对教堂,用『信仰崩溃战术』。我们不需要杀多少人,只需要让剩下的信徒相信,继续抵抗是违背神意的。”
“对土匪帮,用『斩首战术』。找到他们的头目,精確清除。群龙无首的土匪,要么溃散,要么……可以被我们收编。”
星星点灯倒吸一口冷气:“收编土匪?你疯了?”
“没疯。”64的眼神异常冷静,“叶苏要我们『清剿完沼泽区』。什么是清剿?杀光所有人?不,那太浪费了。控制,才是最高效的清剿。”
“而且,”他补充道,“我们需要人手。去莫斯科城不可能就我们四个人。我们需要嚮导,需要炮灰,需要……本地势力。”
阿狗、李超和星星点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以及一丝被点燃的野心。
“干!”阿狗第一个表態,“反正最坏就是死一次。但这游戏死亡惩罚未知,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所以……计划必须周密。”
“当然。”64开始详细部署,“首先,我们需要情报。李超,你是感知系,虽然还没突破,但对危险的直觉最强。你负责侦察教堂內部的人员分布和守卫规律。”
“星星点灯,你手最巧。我需要你製作一些『道具』——能发光发声,看起来像神跡的东西。材料可以去废墟里找,战前肯定留下不少电子垃圾。”
“阿狗,你和我一起去摸土匪帮的底。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头目是谁,生活习惯,以及……內部有没有矛盾可以利用。”
“四十八小时准备,四十八小时行动。第五天,我们要让伏尔加河这片区域,彻底改姓『水晶宫』。”
李超的侦察持续了一整天。
他趴在教堂对面一栋半沉没的建筑屋顶,用自製的潜望镜观察。
情况比想像中复杂:教堂里还有大约三十名信徒,其中十人左右是全副武装的“护教军”,装备著鱼叉、猎枪和自製的炸药。其余大多是老弱妇孺,但眼神里的狂热丝毫未减。
更麻烦的是,教堂內部结构复杂。主礼拜堂下方有地下室,那里可能关押著“异端”或者储存著物资。而先知和玛利亚离开后,新的领导者是一个叫“尤里”的年轻男人——他脸上涂著比玛利亚更夸张的白色泥浆,演讲时手臂挥舞得像癲癇发作。
“他根本不在乎沉睡者死没死,”李超在傍晚的匯报中说,“他在创造新的教义。说什么『沉睡者的死是考验,真正的信徒將在灰烬中重生』之类的屁话。我亲眼看到他把一个质疑的老信徒绑起来,说要进行『净化仪式』。”
“仪式內容?”64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李超脸色难看,“那老头被拖进地下室了,再没出来。”
星星点灯这边进展顺利。他在废墟里找到了几个老旧的应急灯、一套损坏的便携音响、还有几罐喷漆和化学溶剂。经过一下午的折腾,他做出了三个“神跡道具”:
第一个是“发光圣像”——用萤光涂料在木板上画出扭曲的鱼形图腾,涂上特殊溶剂后,在黑暗中会发出幽幽绿光,持续大约二十分钟。
第二个是“天谴之音”——把便携音响拆开,重新接线,录下一段经过处理的、低沉恐怖的吼叫声(模仿沉睡者),通过隱蔽的喇叭播放。
第三个最简单,也最有效——“血雨”。將红色染料混合某种化学物质,装在密封袋里,扔到高处引爆,会洒下看起来像血水的液体,接触到皮肤会有轻微的灼烧感。
“效果不会持续很久,”星星点灯解释,“但足够製造混乱和恐惧。”
64看著这些道具,点了点头:“够用了。今晚就行动。”
午夜,乌云遮月。
四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划向教堂。李超带路,从教堂后侧一个排水口潜入——那是他白天发现的漏洞,直通地下室走廊。
地下室潮湿阴冷,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血腥味。走廊两侧是牢房,大部分空著,但最里面一间传来微弱的呻吟。
64示意眾人停下,自己摸到牢房门前。透过门缝,他看到了白天那个被拖走的老信徒——老人被绑在木架上,身上布满鞭痕,胸口用白色顏料画著一个倒置的鱼骨符號。
“异端……”老人喃喃自语,“他们说我是异端……我只是想回家……”
64的心沉了一下。这不是游戏,这是真实的酷刑和折磨。
他轻轻撬开门锁,阿狗迅速进入,割断绳索,將老人背起。老人轻得嚇人,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带他出去,到安全点等我们。”64低声说。
阿狗点头,背著老人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现在,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64、李超和星星点灯来到地下室中央的一个储藏室。这里堆满了“祭品”:风乾的鱼、野果、以及……几十本战前书籍。星星点灯眼睛一亮,但被64按住:“先办正事。”
他们在储藏室的天花板上安装“发光圣像”,在通风管道里藏好“天谴之音”的喇叭,又將“血雨”包固定在横樑上,引线连接到一根燃烧缓慢的自製香上。
“设定好了,”星星点灯检查完毕,“香烧完大概需要十五分钟。到时候我们会已经离开。”
“走。”
三人退出地下室,来到教堂一楼的侧厅。
从这里可以透过破损的彩色玻璃,看到主礼拜堂內部——尤里正在对二十多名信徒进行夜间布道,他站在祭坛上,挥舞著一把镶嵌鱼骨的权杖。
“……灰烬之中,新神將生!祂不是沉睡者,祂是觉醒者!而我们將是第一批沐浴神光的子民!”
信徒们跪在地上,齐声应和:“觉醒者!觉醒者!”
64做了个手势。李超悄悄摸到主礼拜堂的电闸箱旁——这是战前线路,虽然大部分失效,但照明线路还能用。星星点灯则爬上二楼的唱诗班席位,那里视野最好。
“三、二、一……”
李超拉下电闸。
整个教堂陷入黑暗。
信徒们一阵骚动,尤里的声音响起:“不要慌!这是考验!点亮火把——”
话没说完,地下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吼叫。
那是“天谴之音”启动了。
吼声在教堂封闭的空间里迴荡,混合著回声,听起来像是从深渊中传来。紧接著,地下室的天花板开始发出诡异的绿光——那是“发光圣像”生效了,绿光透过地板缝隙渗上来,在地面上投射出扭曲跳动的影子。
“那……那是什么?”一个信徒尖叫道。
“神跡!是神跡!”尤里试图控制局面,但他的声音在颤抖。
就在这时,横樑上的“血雨”包炸开了。
红色的液体如雨般洒下,落在信徒们身上。有人惊恐地擦拭,却发现越擦“血”越多,皮肤开始刺痛。
“是血!天降血雨!”
“神罚!这是神罚!”
恐慌如野火般蔓延。信徒们开始推搡、尖叫,向门口涌去。尤里试图阻拦,但被人群撞倒在地。
星星点灯在二楼看得清楚,他举起一把改装过的弩——箭头上绑著一个小布袋。他瞄准祭坛上那个巨大的鱼骨头颅,射出一箭。
布袋击中颅骨,炸开,里面是磷粉。瞬间,鱼骨头颅燃烧起来,发出惨白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个燃烧的鬼魂。
“旧神已死!褻瀆者必遭天谴!”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在教堂中响起(是64提前录好的,通过隱藏的微型扬声器播放)。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尤里篡改教义,迫害同胞,沉睡者震怒!所有追隨者,若不悔改,必如这颅骨,永世燃烧!”
燃烧的颅骨、满地的“鲜血”、地下传来的吼叫、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审判之音……
信徒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哭喊著“饶命”,爭先恐后地逃出教堂,衝进夜色之中,头也不回地奔向沼泽深处。尤里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他看著空荡荡的教堂,又看看燃烧的颅骨,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们以为这就能打败我?我是觉醒者的先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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