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战爭在望(1/2)

“你对他不要那么严苛,他还是个孩子。”

晚上,在替好朋友拿破崙三世狠狠教训了一下她跋扈的妻子之后,弗朗茨苦口婆心劝导道。

“他不是一般的孩子。”

弗朗茨不由嘆息一声,他不由想起了他那位强势的太后,曾经被评价为霍夫堡宫唯一的男人的索菲公主。在她的强势下,茜茜公主得了抑鬱症,弗朗茨皇帝一声柔弱。

“他確实不是一般孩子。但更要对他宽容一点,我想他的家族带给他的压力够大了。”

拿破崙四世是一位性格要强又敏感的孩子,十分拘谨,又十分骄傲,自尊心很容易受到伤害。短短几天,就看到他多次像没有向他致敬的宫廷侍从发火。

这让弗朗茨想到了另一个小拿破崙,拿破崙的亲生儿子拿破崙二世,他母亲是拿破崙用刺刀逼著奥地利嫁给他的玛丽路易莎公主。拿破崙失败之后,人情味比较重的哈布斯堡家族收留了母子两,拿破崙二世从小在维也纳宫廷长大。內心也十分敏感,年纪轻轻就换上了肺结核死了,死前感嘆“拿破崙家族留给我的政治使命实在是太重了。”

如果当初拿破崙二世没有死,或许他也能像拿破崙三世那样成功在法国復辟,而且他绝不会像拿破崙三世那样被欧洲王室轻视,因为他的母亲是一位出身哈布斯堡的公主,他应该能得到欧洲某个王室公主的青睞,带著拿破崙家族彻底融入欧洲传统王室之中。

不得不说,欧仁妮这个皇后,虽然严苛,对拿破崙四世的贵族教育却很系统,拿破崙四世身上可没有半点他爸爸那种兵痞性格,严肃的过分。

“你什么时候送我们回科西嘉?”

“很快。这件事我需要发一份公告。相信会引起整个世界的轰动。”

欧仁妮眼神再次热切,她对男人没兴趣,对权力很感兴趣,她的身体里仿佛住著一个男人,而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江山。

看到对方的眼神,弗朗茨有点怕了:“你又像报答我了?”

他算是服了,权力对这女人的药效太大。

再次报答完,弗朗茨开始跟她沟通接下来的流程。

“我已经安排好了。拿破崙四世回到故乡,將在法国引发舆论关注。他只需要留在科西嘉岛,就会有持续不断的新闻热度。这次战爭,让法国顏面扫地,对这个骄傲的民族来说,这是无法接受的。因此只要法国一日不復仇,他们就会怀念拿破崙一日。这会带给拿破崙四世持续的光环,各路势力会慢慢在他身边匯聚。我想麦克马洪等不到七年后,他自己就被人想办法弄下去。到时候拿破崙四世可以像他父亲那样,登陆法国,竞选总统,用合法的方式登上王位。”

欧仁妮觉得这些方案可行,而且必然成功。事实上,即便在英国,他们身边也从来都不少各路支持他们的势力。但那些势力能给与的,都没有奥地利皇帝给的有分量。

“我们能不能现在科西嘉岛加冕?”

“法兰西人的皇帝?”

“没错。拿破崙一世陛下当年失败的时候,欧洲各国君主支持他可以保留法兰西人皇帝的称號。拿破崙四世有权力继承这个头衔。”

弗朗茨点点头,如此一来声势会更大,以皇帝身份去竞选法国总统,听著就很带劲。

“可以一试。我相信我可以说服科西嘉人的。毕竟拿破崙是科西嘉人的骄傲。”

次日,弗朗茨对外发布了公告,果然如他所料,整个欧洲瞬间轰动了。尤其是法国,出现了大规模声援拿破崙四世的群眾。许多共和派的铁票仓民眾,都欢呼著拿破崙的名字。

让人不由震撼,拿破崙三世那么拉,给这个名字抹了那么黑的污秽,这个名字在法国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魔力。弗朗茨知道,隨著法国国力的衰弱,拿破崙的声望会越来越高,只是没想到法国人这么快就忘记了拿破崙三世带来的耻辱。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败给普鲁士,拿破崙三世的执政,带给法国人的更多还是荣耀。那个兵痞没有什么大的战略方向,盲目的在全世界扩张,靠著法国的国力,打贏的战爭远比失败的多。不算殖民地那些没有含金量的战爭,这个小聪明的兵痞在欧洲的战果也堪称辉煌。克里米亚打败俄国,撒奥战爭打败奥地利,除了英国,几乎將当初击败拿破崙的列强都打了一遍,知道被普鲁士修理。

最重要的还是经济上,除了最后十年因为跟英国签订了自由贸易协议,受到英国商品衝击,以及遭遇了经济大环境下行的衝击外,拿破崙三世执政的大多数时候,法国经济都是高速增长的,甚至可以说,拿破崙三世时期的法国经济,是法国歷史上最好的。就算是最后那十年,法国民眾感受到的肯定也比现在强得多。现在的法国,背著沉重的债务,还遇到了经济危机,老百姓怎么能不想念拿破崙,一世也好,三世也罢,给他们一个拿破崙吧。

公告之后,就是安排母子俩登陆科西嘉。

结果还未成形,俾斯麦就发来了急电,並且在下午就从柏林杀到了维也纳,十分严肃的约见弗朗茨。

“陛下。您必须给我一个明確的態度,如果德意志帝国与法国发生战爭,奥地利会不会无条件帮助德意志帝国。”

弗朗茨想都没想:“当然,我们才签订了协定,我不但会支持德国,还会联合俄国採取同一態度。”

拉著俄国,那就不是下场助战了,因为俄国肯定不会同意,根据协定,一国跟其他国家交战,同盟其他两国必须协商统一的立场。

俾斯麦放心了。

原来他並不是担心法国,而是担心奥地利帝国。他在从法国撤军之前,组建三皇同盟,跟俄国签订军事协定。目的就是防范法国的报復。突然奥地利皇帝將自己价值10亿法郎的领地送给了法国人的皇子,这其中有什么意图,俾斯麦隱隱担忧。所以他必须要一个奥地利的明確態度。

“我希望我们能签订一个短期攻守同盟,以免发生意外事件。”

“短期,有多短?”

“一年。”

弗朗茨心中预警,俾斯麦上次跟別人签订短期同盟,还是普奥战爭之前,当时跟义大利签订了为期半年的同盟。普鲁士还向义大利提供了1.2亿马克军事援助,並答应帮助解决威尼斯併入义大利王国的问题。

虽然义大利的军队被阿尔布雷希特击溃,但俾斯麦最后如约履行了盟约,逼迫奥地利割让了威尼斯给义大利。这么做是因为俾斯麦在防备奥地利,一个完全统一且跟奥地利有仇的义大利,很可能下次战爭还是盟友。

“你想对法国出兵?”

现在的短期同盟,只能是针对法国,总不能去打俄国吧,拿破崙之后就没人这么想了。

“有必要的话,德国將发动一场预防性战爭。”

法国恢復的太快了,得益於梯也尔的融资能力,他执政之后第一年镇压了巴黎公社,第二年恢復了战爭中破坏的交通,快速恢復了法国的对外贸易,这一年出口额高达70亿法郎,甚至比战前还高了10%。更让人恐怖的是,军事力量的重建速度,得到充足拨款之后,法国为几十万现役部队提供了新装备,並有能力动员起百万国民军。

高层的態度也比较激进,最激进的是共和派,甘比大从一开始就反对和谈,因为梯也尔选择和谈,他甚至辞去了军政部长职务,那时候他手里还有30万武装起来的军队。可以想像,这种人万一带著共和派上台,法德必有一战。

“这场战爭中,我国將全力支持德国,有必要的情况下,还会帮德国拖住俄国,甚至不惜开战。”

跟德国的同盟,是奥地利帝国世界地位的保证。跟德国结盟,才有可能保住殖民地,否则恢復军力的法国想收回那些殖民地太容易了,因为相比法国,奥地利帝国几乎不敢说自己还有海军这一兵种。

弗朗茨之所以敢这么轻易的表態,因为他知道国际局势的复杂,不是俾斯麦想发动战爭就能发动的,反正他歷史记忆中直到一战,欧洲都没爆发过大战。所以这个表態,只是卖给俾斯麦的廉价人情。

只是俾斯麦的操作,很快就让他紧张了起来。

弗朗茨一直留拿破崙四世母子到圣诞节后,就在他將拿破崙四世送去科西嘉岛前不久,德意志报纸上报导了一件密谋,一个比利时人要刺杀俾斯麦,法国巴黎主教將为此支付6万法郎。

德意志媒体大肆渲染这件事,让弗朗茨感到了不寻常。因为这样的事情这几年来没少发生过,並不值得如此重视,大多数都是谣言。而且他发现报纸舆论正在將此事件往法国和法兰西共和国对比利时的野心上联想,说法国借用宗教力量,已经在比利时扶持了一批亲法分子,他们隨时都可能在比利时发动革命,建立共和国,甚至併入法国。

假如真有此事,也不用好奇。但绝不可能是法国的態度,而是俾斯麦跟宗教的战爭。

德国统一之后,罗马教会就成了俾斯麦在国內的死敌。德国罗马教会势力在南德四邦根深蒂固,俾斯麦和代表北方的新教文化集团不愿看到宗教在政治中发挥那么大的影响,因此帝国出台了不少政策限制教会参与政治事务,被称作『普鲁士化』,要用普鲁士的法律、制度、教育逐渐同化罗马教邦国,实现整个德国的普鲁士化。

罗马教发起了反击,教皇多次公开发言抨击俾斯麦。德国教会更是成立了罗马党,而且依靠自身影响力,在帝国第第一届议会,1871年议会中成为了国会第二大党,占据382个席位中的63个。俾斯麦民族主义敘事的舆论攻势,在报纸上也无法击败罗马教的宗教敘事,魔法有时候也无法打败魔法。反倒让罗马党的席位在1874年选举中,从63席增加到了91席。

俾斯麦这场意在统一德意志文化的战爭,很快就超越了国界,素有『罗马教长女』之称的法国宗教界正面迎战。法国南锡主教发表公开信,號召德国罗马教兄弟支持归还法国领土阿尔萨斯和洛林,巴黎大主教也发出了同样的號召。

宗教对俾斯麦的敌意,更多是对俾斯麦的新教文化政策的反击,不可能是法国政府的操作。法国还没恢復国力,不会这么急著跳出来挨揍。

时间跨过来年,年初2月份,报纸上关於俾斯麦的消息不断。传言他派出了外交官拉多维茨去俄国密谋,目的是在法德战爭中爭取俄国支持或者中立,作为交换德国將支持俄国在巴尔干地区的行动。

这件事都不用猜测,弗朗茨很確信,不过不需要拉多维茨,三皇同盟中已经確定好了。拉多维茨更多是去俄国友好访问的,因为俄国驻德国大使因病辞职,这个位置已经空缺了很长时间,这让外界解读为俄国对新生德国的轻视。

以弗朗茨的看法,三皇同盟中的条款,对德国和俄国都是有利的,俄国不干涉德国和法国之间的事情,德国则支持俄国在巴尔干扩大利益,最大的牺牲者其实是原本的奥匈帝国,但这个帝国已经不復存在,现在的奥地利帝国在弗朗茨带领下並不打算蹚巴尔干的浑水。因此两个不同方向的利益,对德俄来说是可以互相成就的。

拉多维茨事件,让舆论进一步热炒德国会对法国发动战爭的可能,毛奇参谋长的態度也很明显,曾经公开对英国外交大使罗素表示过可能会发起一场防御性战爭。

3月,德国宣布禁止马匹出口,报纸上报导法国人在向德国採购军马。

同月,法国修改军队编制,將一个营从3个连队扩大到4个连队,法军整体增加14万人以上。

4月,法德之间的危机持续加深。5日,德国《科隆报》发表文章製造紧张气氛,声称国际上已经出现了一个以法国、奥地利帝国、义大利王国和罗马教组成的『反普鲁士化化的德国的罗马教联盟』,法国恢復军力就是为了藉助宗教力量发动復仇战爭。9日,《邮报》发表文章『战爭在望』,再次宣传法国在进行復仇战爭准备的论调。

弗朗茨察觉到这是德国有意进行的舆论准备,俾斯麦善於借用舆论来製造有利於自己的外部环境,激发民族情绪。

到了21日,官方层面的態度开始出现。拉多维茨在跟法国大使的酒会上,不知道是不是喝蒙了,直接跟法国外交官表態,如果法国执意復仇,那么德国对法国进行一次预防性打击就是有道理的。

5月2日,毛奇会晤英国大使罗素,再次声称预防性战爭的责任不在发动战爭一方,而在於挑衅一方。如果整个欧洲都支持德国,让法国感到復仇无望,战爭就会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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