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刀六洞(2/2)

“呸!什么卖不卖?”陈镜波厉声打断,“识时务者为俊杰!从惠州七女湖举事到前些时日的新军,一次又一次举事,死了那么多人,都是无用。

朝廷虽然不行,烂船还有三斤钉,又有洋人支持,同盟会是成不了事。还是要看京城的袁蔚亭袁宫保十万北洋新军。

跟著孙大炮、黄克强他们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回头,正是时候。”

梁桂生眼中寒光一闪,杀意盈胸。

叛徒,永远是革命最致命的毒瘤,其心可诛!

他小心翼翼透过窗缝向內窥视,只见一个一身长袍马褂的身影正背著窗户,在对另外三个人训话。

屋角,几个原本堆放米粮的麻袋被扯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裹、码放整齐的子弹盒和几支用稻草掩盖的长枪。

弹药还在,但清军隨时可能到来。

不能再等了。

梁桂生悄然后退几步,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运足腕力,朝著余东雄所在方向屈指一弹!

“啪”一声轻微的脆响。

几乎在石子落地的同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黄昏的寧静。

子弹呼啸而至,穿过窗户,精准地钻入了背对窗口的陈镜波后心!

陈镜波身体猛地一僵,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张了张嘴,想要回头,却只能发出一声模糊的“呃……”,隨即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散落的子弹盒上,鲜血迅速蔓延开来。

“有刺客——”

“陈大哥!”

屋內的另外三名叛徒大惊失色,慌乱地拔枪或寻找掩体。

几乎在陈镜波中枪的同一时间,梁桂生已撞开后窗,合身滚入屋內。他手中紧握著那柄白朗寧m1900,目光冷冽如冰。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来自郭继枚的方向,窗口一名刚举起枪的叛徒应声倒地。

梁桂生动作毫不停滯,就地一滚,避开另一名叛徒胡乱射来的子弹,抬手便是一枪。

枪口闪过眩目的烈焰。

子弹精准地命中对方眉心。

最后一名叛徒嚇得魂飞魄散,丟掉手枪就想往门外跑。

梁桂生岂容他走脱,足尖挑起地上一根捣米的木杵,闪电般掷出。

“咚”。

木杵带著沉闷的力道,狠狠砸在那叛徒的后脑勺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朝前一头栽了下去。

转瞬之间,屋內四名叛徒悉数解决。

梁桂生迅速检查了一下陈镜波的尸体,確认其已毙命。

他想了想,从身边拔出一把匕首,朝陈镜波的大腿、心口、咽喉重重地刺了三刀。

这三刀插穿了尸体。

三刀六洞,洪门处理叛徒的手法,无论生死!

他插了三刀之后,长长舒了口气,站起身来,对窗外打了个手势,示意余东雄和郭继枚警戒,自己则快速查看那些弹药。

大部分弹药完好,但显然已被翻动过。

转移已然来不及,远处已隱约传来警哨和奔跑声。

梁桂生想了想,还是有些捨不得把这些好不容易运来的武器就这么付之一炬。

伸手扯过一幅布帘,胡乱將可以划拉过来的弹药武器堆积在粗布上,快手快脚地包成一个包裹绑在背后。

“清狗要来了!准备行事!”梁桂生对窗外低吼一声,同时迅速將几枚喻培伦改造的、装有预製破片的炸弹从怀中取出,用綑扎武器所用的细麻绳设置成简易的触发装置,分散放置在弹药堆中。

他要在清兵闯入时,给他们一份“大礼”!

“生哥,快走!巡防营的人到了巷口!”郭继枚在制高点上发出警告。

梁桂生最后看了一眼屋內,猛地转身从后窗翻出,与从狙击点撤下的余东雄、郭继枚匯合。

“走!”

三人沿著预定撤退路线,向后巷深处疾奔。

身后,传来清兵冲入“米铺”的叫嚷吵闹声。

紧接著就是“轰隆——”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大地仿佛都为之震颤。

冲天的火光夹杂著被炸飞的砖瓦木屑,瞬间吞噬了那间小小的“米铺”以及刚刚闯入的清兵。

梁桂生设置的那些炸弹,成功引爆了库存储备的弹药,製造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巨大的气浪衝击波让奔跑中的梁桂生三人都是一个趔趄。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吉庆里巷尾已是一片火海,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任务完成了。叛徒已诛,弹药未资敌。

三人不敢停留,借著爆炸引起的混乱,迅速向著接应他们的但懋辛、罗联、陈清畴方向遁去。

身后的喧囂和火光逐渐被曲折的街巷隔绝,但一种新的、更冰冷的危险预感,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缠上樑桂生,令他汗毛倒竖。

远处的街角,阴影深处,传来不同於寻常巡警的带著某种韵律的脚步声,伴隨著金属轻碰的细微声响。

那是制式刀鞘与枪械碰撞、以及军靴踩踏青石板特有的声音,正在快速推进。

梁桂生猛地停下脚步,举手握拳示意。

动作瞬间凝固。

余东雄和郭继枚立刻警觉地靠墙隱蔽,呼吸屏住,快速拉动枪栓,手指扣上了扳机。

“不对劲……”梁桂生压低声音,耳朵捕捉著风中细微却致命的异响,脸色凝重,“前面的动静太规整了……节奏、装备声……不像是被爆炸引来的普通巡防营散兵游勇。”

郭继枚脸色微变,侧耳倾听:“难道是……,李准的缉捕营主力?!他们反应怎么会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