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溅中军堂(2/2)
罗联一根步枪使出六点半棍法,势大力沉,已將一名亲卫砸得脑浆迸裂,但自己背上也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染红了半身。
陈清畴腿伤剧痛,行动不便,只能背靠廊柱,单刀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梁桂生眼角余光瞥见,心中焦急万分。
必须儘快解决常盛。
他刀势骤然再变,而是如同狂风暴雨般快刀连斩向常盛倾泻而去。
常盛顿感压力陡增,他发现自己竟被完全压制,只能不断格挡后退,白眉拳灵巧刁钻的特点竟难以施展。
对方的力量、速度、反应,简直不像一个人,而是一头彻底狂暴的凶兽。
“噗嗤!”梁桂生一招“滚膀刀”硬劈开常盛防御,刀锋虽被指挥刀架住,但沉重的刀背却顺势砸在常盛肩头。
常盛闷哼一声,肩胛骨剧痛,半边身子瞬间酸麻,指挥刀险些脱手。
机会!
梁桂生眼中精光爆射,正要趁势再出刀结果常盛性命。
“军门快走!”常盛却嘶声对已被亲卫护著退向后堂的李准大吼,同时竟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合身扑上,左手“插掌”直插梁桂生心窝,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梁桂生不得不回刀格挡。
就这瞬间的耽搁,李准已撞开一扇侧门,朝后堂通道跑去。
“丟那妈!”梁桂生怒极,所有希望仿佛隨著李准的逃走而破灭。
他所有的怒火瞬间倾泻到眼前的常盛身上。
“冚家铲(全家死光光)!”梁桂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完全放弃了防御,砍刀以力劈华山之势猛劈而下!
常盛举刀硬架。
“鏘——咔嚓!”
常盛那柄精致的西洋指挥刀竟被厚背砍刀生生劈断。
刀势未尽,狠狠斩入常盛左肩,几乎將他斜劈开来。
常盛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鲜血狂喷。
但就在中刀倒下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断裂的刀尖猛地脱手掷向梁桂生面门。同时右腿无声无息地踢出一记“裙里脚”,直取梁桂生下阴。
垂死反击,阴毒至极!
梁桂生猛地一偏头,断刀擦著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面对下面阴狠的一脚,他竟是腰胯猛地一沉,让开要害之处,让那一脚重重地踢在大腿外侧。
人也被那股大力踢得朝外踉蹌了一步。
砍刀也脱了手,掉落在地。
常盛见机大喜,身子一挺,站將起来,右手捏凤眼拳,沉腰坐马,一拳重重地轰向梁桂生的腰腹。
却不料,梁桂生全身筋骨仿佛鞭炮炸响般发出一阵连珠价地脆响,重心瞬间下沉落地生根,左手握拳,胸虚、腰塌、肩松、肘坠、项竖、头虚领顶劲,吸气提肛。
左脚向前上步,脚掌稍离地面向前平趟,右脚上步以前脚掌用劲,尽力蹬地,向前一个大跨步;后脚跟进微微提起,到前脚跟半步距离处落地踏实。
左拳使的是一个拧拳外旋、坠肘的下沉劲;右拳却自腰间如同炮弹平拳拧劲突然炸出。
这一拳,不再是蔡李佛的任何招式。
拳路短促、直接、迅猛,蕴含著他所有的愤怒、不甘、以及穿越时空带来的、深植於灵魂深处的另一种武道记忆。
形意拳,半步崩拳。
常盛眼中刚刚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这完全不同於南派拳法的发力方式……
“嘭——”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场中爆开。
梁桂生的拳头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在常盛的胸骨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常盛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口中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隨即头一歪,气绝身亡。
“李准休走!”他怒吼一声,捡起地上掉落的那柄厚背砍刀,就要追杀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一名亲兵惊慌之下开枪射击,子弹虽未击中梁桂生,却打中了他身旁的玻璃煤油马灯,煤油泼洒,火苗瞬间窜起。
同时,另一边传来罗联一声悲愤的怒吼。
只见他为了替陈清畴挡刀,被一名清兵一刀刺入腹部,他却死死抓住对方刀身,另一手抡起枪托砸碎了对方的脑袋,自己也踉蹌几步,重重倒地,壮烈牺牲。
“罗大哥。”陈清畴此时目眥欲裂。
梁桂生心头一痛,但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
火势在中军堂里开始蔓延。
“清畴兄,放火!把这里全点著,製造混乱。”梁桂生当机立断,嘶声吼道,“你去找张鸣岐,李准交给我。”
说著,他猛地回手一刀,抹开一名试图阻拦的清兵咽喉,同时抓起燃烧的帷幔,奋力扔向大堂各处。
陈清畴也咬牙猛推倒燃烧的灯架,火势藉助木质结构和油料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瞬间吞噬了小半个中军堂。
堂內清兵顿时更加混乱,一发喊如无头苍蝇般四下逃命,再也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梁桂生借著烟火掩护,扑入后堂,紧追李准而去。
陈清畴则红著眼睛,拖著伤腿,挥舞单刀杀向另一侧,去寻找不知躲到何处的张鸣岐。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外面正在猛攻的温带雄部和黄兴等人,看到行台核心区域突然火起,喊杀声和混乱声骤然加剧,顿时士气大振。
“桂生他们得手了!兄弟们,衝进去!接应梁桂生他们。”温带雄挥刀怒吼,巡防营士兵顿时排枪大作,猛攻因为內部混乱而动摇的清兵防线。
黄兴在同志搀扶下,激动得浑身颤抖:“天佑中华!冲!冲啊!”
原本还防守得有模有样的清军防线立刻开始崩溃。
梁桂生带著剩余的石德宽、庞雄等人衝出燃烧的中军堂,正好看到远处李准在一群亲兵保护下,仓皇向行台后门马厩方向逃窜。
而另一个方向,隱约可见两广总督张鸣岐在一伙戈什哈簇拥下,朝著相反的方向逃跑。
梁桂生冷冷地哼了一声,脚尖一挑,將一柄被遗弃在地上的步枪挑了起来。
奥地利斯太尔曼利夏m1895步枪,上面五发子弹还整整齐齐装在上面,在火光中跳跃著黄铜金属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