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爭权(1/2)

阳光从斑驳的满洲窗五顏六色的玻璃里投入,將会议桌均分成明暗两边。

“荒谬!”参都督黄士龙一拍桌子,“我粤省军力未统,號令不一,餉械两缺,就算要北伐援鄂,也要先把粤省整合齐备了呀!只说出兵,不谈餉械,都是纸上谈兵之书生意气耳!”

魏邦平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官费留学生,原来的广东讲武堂教官,虽然早就加入同盟会,也贵为军政府军政部次长,但毕竟比黄士龙这样的带兵官还是差了一截,登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北伐?北伐!如今广东初定,內部未安,龙济光虽去,其部犹在钦廉观望。各路民军尚未整编完毕,餉械两缺!此时劳师远征,实乃孤注一掷,断送粤省子弟之举。

一旦有失,粤省不保,革命根基动摇。依我之见,当下之策,应是『先固粤』,整军经武,巩固根本,再图北伐!”黄士龙不看陈炯明,反而看向胡汉民。

“都督虽是革命元勛,究竟不熟军事,当三思而后行啊!”

他这番话,看似老成谋国,实则暗藏私心,企图拖延时间,另做打算。

陈炯明本就与黄士龙积怨已深,见其公然反对,顿时火冒三丈,指著黄士龙鼻子骂道:“黄士龙!你畏敌如虎,阻挠北伐,是何居心?莫非被北边嚇破了胆,想做那缩头乌龟?!”

黄士龙被如此辱骂,岂能忍耐?

尤其在场还有眾多军官和僚属。

他脸色涨红,反唇相讥:“陈竞存!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乃为广东千万生灵著想,不像你,好大喜功,只想拿著弟兄们的血染红自己的顶子!

三二九之时,你在哪里?如今倒来充英雄!”

这话直接揭了陈炯明当年逃走的伤疤。

陈炯明勃然大怒,双目赤红:“黄士龙!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竟“唰”地一下拔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猛地指向黄士龙。

黄士龙是行伍出身,广东军界一等一的头面人物,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对此反应极快,几乎同时拔出了自己的配枪,直指陈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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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老子怕你不成!”

剎那间,议事厅內剑拔弩张,空气凝固。

两位军政府高层竟拔枪相向,嚇得周围文吏面无人色,纷纷后退。

胡汉民又惊又怒,站起身厉声呵斥:“住手!竞存、士龙,成何体统!都把枪放下!”

然而盛怒之下的两人充耳不闻,手指都扣在扳机上,死死盯著对方,眼看就要血溅五步。

驀然间,一道青影如电般切入两人之间。

正是一直沉默旁观的梁桂生。

他动作快得仿佛只留下残影。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梁桂生已如鬼魅般贴近陈炯明和黄士龙中间。

他左手如灵蛇出洞,使出蔡李佛拳的“偏身擒拿手”,五指如鉤,精准无比地扣住陈炯明持枪手腕的“內关穴”。

劲力一吐,陈炯明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酸麻,仿佛被铁钳夹碎,五指不由自主地鬆开。

“哐当”一声,白朗寧手枪掉落在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梁桂生右手並指如剑,疾点黄士龙持枪手臂的“曲池穴”。

黄士龙顿觉整条手臂一麻,气血闭塞,力道尽失。

梁桂生就势手腕一翻,用小臂桥手向外一掛一压,动作行云流水,轻鬆將黄士龙的手枪也夺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兔起鶻落,乾净利落。

梁桂生面色冷峻,看了看惊魂未定的陈炯明和黄士龙,沉声道:“两位都督,大敌当前,不思同心戮力,竟要同室操戈?

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岂能先自戕?!”

他声音凛冽,带著一股沉凝无敌的威严和杀气,震得陈、黄二人心神一凛,满腔怒火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干预和气势压了下去。

胡汉民见状,长长舒了口气,连忙上前:“桂生兄弟!多亏了你!”

他转向陈、黄二人,痛心疾首道:“你们看看,你们二人成何体统?若非桂生,今日如何收场?!”

陈炯明和黄士龙看著地上掉落的手枪,又看看面色冷峻、徒手夺下他们武器的梁桂生,脸上青红交加,又是后怕,又是羞愤。

他们这才深切体会到,这个年轻的城防司令,不仅麾下兵强马壮,其个人武勇与胆魄,更是远超他们想像。

场面一时僵持。

胡汉民见双方虽不再动手,但怨气未消,深知还需德高望重者转圜,连忙命人:“快!快去请仓海(丘逢甲字仙根,號仓海)先生!”

不多时,鬚髮皆白的丘逢甲匆匆赶来。

丘逢甲多年经办教育,桃李满天下,他既是陈炯明的老师,又与黄士龙有旧谊。

见厅內一片狼藉,二人犹自怒目而视。

丘逢甲不禁长嘆一声。

他先对陈炯明道:“竞存,你志向远大,更需涵养气度,岂能如此莽撞?”

又转向黄士龙:“士龙,你有不同见解,尽可陈述,拔枪相向,岂是解决之道?如今革命初成,內部团结至关重要!”

在丘逢甲的斡旋下,陈炯明和黄士龙总算勉强压下了火气,各自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这场因北伐而起的激烈衝突,险些酿成火併的危机,终於在梁桂生的武力干预和丘逢甲的调解下,暂时平息。

梁桂生默默將两把手枪分別递还给陈炯明和黄士龙,两人接过枪,神色复杂地看了梁桂生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梁桂生眼神深邃。

经此一事,他与陈、黄二人的关係愈发微妙,而广东军政府內部的裂痕,也越发清晰了。北伐之爭,权力之斗,远未结束。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残留的枪械冰冷触感,心中对力量的认知,更加深刻。

胡汉民却是有了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支持而带来权威的感觉,骄兵悍將总归还是要有更为强悍力量压制才是真正的权力,而不是靠投票。

梁桂生现在浑然没有压制骄兵悍將的骄傲,除了每天在城防军司令部办两三个钟点的公事,应对一下各方来访的士绅,他就一心扑在练兵场上,辛苦操练他的城防军。

在这些日子里,城防军实际上是按照新军镇的標准在扩充,通过招兵已经大大充实。

收拢各地逃亡新军散兵一千五百多人,在广州也招募了以难民,青年学生为主的三千多新兵。各地搜刮的军官也有二百多人。

麾下的城防军两个团已经完全编满。

把从黄埔陆军小学和广东讲武堂请来的教官统统放下去成立教导团。往死里操练那些打过仗的老兵,提高他们当低级军官的水平。

加上新成立的炮兵营,全军已经有了將近七千余人,装备也是完备。

虽然总体来说训练缺乏,但是已经很可以使用了。

说起財力,广州府本来是很富庶,梁桂生拿了四县安抚使,对接济军政府,说起来也颇为小气,前后才给了二三十万银子,但他自己已经搞来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除了拨出三十万两银子,联合南海、佛山等地绅商,於佛山镇创办“南海实业银行”,由江仲雅出任总理。从胡汉民手里搞来了发行“南海实业券”(军票)的权利,以五县税收和政府信用为担保,用於发放军餉、採购物资乃至民间小额流通。

手头还有一百多万元的储备。

买枪买炮买装备发军餉,甚至还要买机器开工厂,买农田准备给伤残士兵荣养。

梁桂生不但觉得人手不够,钱还是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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