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子夜偷袭(2/2)
刚刚还在怒吼的刺头,更是直接冒出来。
“当然,没有攻城器械,就靠著我们这些身体,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林老大,你带著我们有口饭吃,我们很感激!”
“你带著我们杀韃子,我们同样很感激,但是这种感激並不代表著,我们就要去送死!”
刺头这么说,不少流民虽然不说话,但都是默默的点头。
林锐看著面前的这些流民:“倘若,我要是告诉你们,根本就不需要攻城?”
“我们不妨打个赌,若是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你们再跟著我衝锋!”
“倘若我叫不开城门,那么你们自行退去,我不会追究你们任何责任!”
听到林锐这么说,在场的人都是一怔。
什么,林锐的意思是,这里面竟然有內应?
一时间,不少流民都有些拿捏不准了。
“好了,都给我滚回去休息,今晚子时,攻城!”
……
黑暗如墨汁浸透马背县的城墙。子时三刻,林锐趴在西门外五十步的土沟里,身后是四百个屏住呼吸的影子。
他举起短火把。火镰擦过,火焰“嗤”地腾起,在夜色中左右各划三道弧线。
城墙上一片死寂。三息之后,一点火光在垛口亮起,同样摇晃三次。
沉重的门閂滑动声刺破夜空。
“上。”林锐压低声音,第一个衝出沟渠。
黑影如离弦之箭射向城门。脚步声被刻意压著,但几百人移动的震动让地面发颤。队伍涌入城门洞,像水流挤进窄缝。前头的人已踏进城內黑暗的街道——
“什么人?”
城墙上炸起暴喝。火把从马道方向急奔而来。
赵七的箭比声音更快。领头守军捂住喉咙栽倒,但警锣已“咣咣”炸响。
“关城门!”林锐嘶吼,一脚踹向正推门板的守军。那年轻兵卒踉蹌后退,瞬间被涌上的流民淹没。草叉捅进皮甲缝隙,柴刀砍在铁盔上噹噹作响。
箭雨从城垛落下。第一轮齐射就放倒七八人,惨叫在门洞里撞出回音。一个妇人肩胛中箭,却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板。
“夺马道!”林锐往石阶冲,左腿突然一麻——箭矢钉入肌肉。他折断箭杆,热血浸透裤腿。
赵七带人已衝上马道。猎户的竹箭专找甲冑缝隙,每声弓弦响动就有守军惨叫。但守军组织起来了,长矛阵堵住阶梯,一次突刺就挑翻三个流民。
“火油!”垛口后有人喊。陶罐刚探出边缘——
林锐抓起地上火把全力掷出。火焰在半空爆开,抱罐的守军成了火人,惨叫著摔下城墙。
这惨象让守军攻势一滯。流民趁机涌上城墙,窄道里展开最原始的搏杀。没有章法,只有你死我活。少年被长矛刺穿,却抱住矛杆不放;老汉的柴刀砍在铁甲上,震得虎口崩裂。
林锐拖腿爬上城墙时,西墙段三十守军已倒了大半。流民尸体更多,血顺著排水槽滴落,在墙根积成黑红的水洼。
东墙方向传来密集脚步声——援军到了。
“堵死马道!”林锐吼著,自己转身扑向控制绞盘的木屋。只要放下闸门,就能锁死这段城墙。
木屋里两个守军正拼命转动绞盘,铁链哗啦作响,外侧闸门开始下降。林锐扑进去,短刀插进一人后背,另一人反手拔刀砍来。刀锋擦过耳际,林锐抓住对方手腕狠撞门框,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扑到绞盘前,用全身重量反向转动。闸门悬停,然后缓缓回升。
城外忽然传来轰鸣——是撞木在撞击城门。流民分出了人手在外面强攻,內外夹击。
城门在撞击下颤抖。门閂出现裂缝。
最后一次撞击。
“轰——!”
包铁木门向內炸开,碎木四溅。城外流民洪流般涌入,瞬间淹没了门洞內残余的守军。
城墙上的抵抗瓦解了。守军要么跪地弃械,要么跳墙逃命——黑夜里响起重物坠地的闷响。
林锐拄著刀站直,看火把的光在城门洞里摇晃。门开了。
代价是城墙上下近百具尸体,流民占了七成。
但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