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深牢夜(1/2)

脚上的青砖地因为常年不见日头,布满了滑腻的青苔,踩上去又湿又黏。

一个身材干瘦、面色蜡黄、穿著皂吏服、腰间掛著一串钥匙的狱卒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踱了出来。他是这里节级,叫赵千。

赵千的手里把玩著一根短棍,脸上带著轻蔑的笑容,上下打量著王平安。

“新来的?”赵千的声音沙哑,“姓甚名谁,所犯何事啊?”

衙役递上文书,简单交代:“王平安,旧曹门街,平安饮子铺掌柜,漏税。”

赵千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他走近几步,伸手捏了捏王平安身上衣服的料子,冷笑道:“哟?还是位掌柜的。咱们这儿的『规矩』懂吗?”

话音刚落,一旁的狱卒便上前便对王平安进行了彻底的搜身。钱袋里剩余的散碎银两和铜钱被尽数搜走。

赵千慢条斯理道:“这大牢,又叫『鬼门关』、『虎头牢』。进了这儿,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是生是死,可不全由官老爷的硃笔说了算……”

赵千话音未落,牢房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紧接著是锁链被剧烈拉扯的“哗啦”,还有狱卒粗暴的喝骂“老实点,找死吗”。

王平安心里很慌,遵纪守法的他连后世的看守所都没进过,更別说这阴暗的大牢了。

他必须保持著镇定,这时候苏弘盛和秀姐儿他们一定在疯狂的想办法,自己必须得活到能出去的时候。

赵千此举其实是下马威,核心目的就是让犯人的心理防线崩溃,以榨取更多的油水。如果只是为財,那就好办了。

王平安默不作声,装作惴惴地惊恐模样。赵千见起了效,便挥挥手示意手下狱卒將王平安押往监牢。

“丙字十一號,就那儿吧。”

王平安被推搡著走进昏暗的监区通道,两旁是木柵栏隔开的牢房,里面或坐或臥著不少囚犯,目光麻木。

丙字十一號是单独的一间房。牢房不算大,地上铺著些发霉的稻草,几只老鼠窜来窜去,角落里放著一个散发著骚臭气的马桶。

王平安缩在角落的草堆里。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在这里视觉几乎失效。只有过道墙壁上的一盏油灯,透过粗大的木柵栏投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傍晚时分,牢房深处传来一阵粗鲁的吆喝和木桶碰撞声,“开饭了,死囚们过来领赏!”

狱卒推著一辆散发著餿味的木桶车,停在柵栏外。用一个长柄木勺在木桶里舀了一勺扣进王平安面前的破碗里。

粥散发著餿味和霉味,还飘著几片烂菜叶。王平安胃里一阵翻腾,实在是难以下咽。

隔壁监牢里有一个老囚犯,却用贪婪的眼神盯著王平安的碗,嘶哑地说:“爷,您要是吃不下,赏给小的吧……”

看著老囚犯吃得香甜,王平安彻底明白自己现在身处於什么样的地方。

已经放过晚饭有些时候了,现在应该天黑了。这时候的牢房与白天的闷热不同,晚上是阴凉——一种从四周的砖墙里渗出来带著湿气的阴寒。

王平安冷得下意识地想抱紧双臂,但是脖颈上沉重的木枷让这个动作变得无比艰难。这个木枷得有十几斤重,压得脖颈酸疼,头几乎无法转动。

很奇怪,按照道理这时候秀姐儿早就应该来探监了,送点晚饭和被褥。

“新来的,犯了什么事?”一个如破风箱的声音从斜对面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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