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硕鼠吞舟(1/2)
漕河之畔有巨鼠,其毛色油亮,齿尖如凿。自號曰“仓廩君”。仓廩君初时不过窃黍米、盗陈粮,然其性贪戾,渐不满足。
仓廩君尝伏於漕船舷侧,见千帆竞发,粮粟如山,银銖多如流水,遂生贪念。暗凿船板为穴,昼伏夜出。不仅盗取官粮,更私夹盐铁、香料等禁物。將其藏於河底暗窟,其谓之“私仓”。
仓廩君时有同伙,乃河吏“泥鰍张”、岸梟“夜猫李”。三者勾结,各司其职:鼠凿船,张放行,李销赃。鼠每得手,必分润二者,且傲然曰:“漕河滔滔,皆吾粮道!官仓之粟,尽入吾齿!”
日久,仓廩君躯体肥硕如豚,目赤如丹,竟觉漕船行缓,碍其搬运。遂召群鼠,昼夜啃噬主船龙骨,欲扩其穴,將其私库载於巨舟之上。
尝老鲶鱼精告诫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啃舟为穴,终遭灭顶!”仓廩君嗤之以鼻:“吾齿利可断铁,何惧朽木?”
是夜风雨如晦,漕船行至漩涡急处,龙骨崩裂,河水倒灌。私仓盐铁遇水沉坠,官粮遇潮膨胀,以致船体失衡,轰然倾覆。仓廩君与其党徒爪牙尽陷淤泥,挣扎不得出。
翌日河工清淤,见有一巨鼠尸身胀如圆球,爪中犹紧攥半粒金珠,身旁散落帐册数卷,墨跡斑驳,皆记其歷年所盗之物。观者无不唏嘘。
野史公曰:
硕鼠之亡,非亡於河涛,乃亡於贪饕。
啮舟求利,犹饮鴆止渴;
蛀空基石者,终坠深渊。
今漕河之上,可还有“仓廩君”否?
……
牢里的日子无聊又乏味,没有wi-fi、没有手机玩、没有书看。虽然这几天的日子倒是好过不少,但是实在是太閒了。
王平安一边数著草杆,一边在头脑里不断梳理近日发生的种种。
夜里,赵千打开牢门,对王平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最后带著他转入一间隱秘些的牢房。
“王掌柜,有祸事了。”赵千面色凝重,“上头传出风来。要让你在狱中『痢疾暴毙』。”
王平安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打了个颤。果然要忍不住下杀手了?
“是谁?”
“身份还不知道,”赵千道,“来的人面生,口气极大,给的钱也是大手笔。王掌柜,这钱我不敢拿,也不敢不拿。”
狱中犯人的暴毙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了。天气闷热、饮食骯脏、犯人互殴等等哪个都能成为草菅人命的藉口。
理由只要能说得过去就行,大牢里犯人贱如猪狗。譬如吴老吏,死了也就死了。
王平安知道,要是换做其他寻常犯人,赵千早就动手了。之所以有今日的谈话,是因为赵千忌惮他所说的晏殊和范仲淹。
赵千是在观望,他在等王平安出招。
如果王平安没有办法完成自我解救,让赵千感觉到压力的话,那他就会毫不犹豫倒向对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