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考古学不存在了(1/2)
踏。
踏。
踏。
阴森潮湿的詔狱中,一声声深沉的脚步由远而近,沉重的脚步如认真的鼓点,敲得心绪难寧。
黄庸的囚室在最內侧,这缓慢而沉重的脚步一路蜿蜒过来时,一路上的囚犯都醒了,恐怖地看著来人的模样。
只有黄庸依旧面壁高臥,听见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
“恭喜高廷尉官復原职。”
门口那人呼吸沉重了几分,不情愿地道:
“你怎么知道来的是我,而不是別人?”
黄庸平静地道:
“刚才脚步声一起,这牢狱中立刻正气昂然,將周遭邪气驱散大半,如之前高廷尉来时一般。
我听父亲说,当年皋陶为黄帝理刑狱,天下无讼百姓安乐欢喜。
皋陶掌一异兽名獬豸,獬豸嫉恶如仇,能辨忠奸,见人斗则触不直,闻人论则咋不正,因此正大光明,所过之处诸邪避散。
我不知道獬豸是什么模样,但高廷尉如獬豸而有过之,所以来的时候我就算面壁而臥也能知晓。”
高柔没想到自己隨便一问黄庸居然能整出这些,心中颇为欢喜,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黄庸当然不是感觉到了正气,只是掮客的观察能力让他很容易就得出了结论——来詔狱的上官嫌弃这里的阴暗湿冷走的飞快,狱卒来去匆匆,或躡足不敢发出声音,或拖著脚步步態沉重。
谁走路这么装逼,一路上走了这么远还没有一个狱卒打招呼?
这肯定是詔狱的主人高柔,他一边慢行宣誓自己王者归来。
黄庸甚至能脑补出他一边仰著头慢行,一边挥手示意狱卒不需行礼。
至於獬豸吗……
獬豸是高柔珍爱的法冠,之前到来时,高柔被迫答应跟黄庸谈条件,曾经將獬豸冠解下放在一边,生怕獬豸有灵会听见他们的討论。
皋陶就更有意思了。
皋陶是黄帝的臣子,甄氏就是他的后人,黄庸將他们这样捏在一起,別人听不懂,高柔肯定能听的明白。
许久,高柔才哼了一声:
“黄德和,你可知我与高堂公是同乡?
你之前说的话,我已经原原本本问过高堂公了。”
“啊!”黄庸惊呼一声,这一声惊呼让高柔都为之色变。
但隨即,黄庸凛然肃立,开口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高柔一凛,沉默片刻,也颤抖著接道: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言毕,黄庸双眸满是泪花,他猛地上前,一把握住高柔的手掌:
“恭喜高廷尉,不,现在应该是高兄了,既然高堂公已经將此言说给你,那之后咱们便是自家人了。”
高柔嘴角抽动了几下,也只能飞快地点头道:
“是是是,说的是,黄公子,真,这可真是一件美事啊!”
之前黄庸在狱中说自己是曹叡的人,並给高柔策划了手段。
这计策无所谓,用了就用了,但黄庸到底是不是曹叡的人他得稍稍打听一下。
刘慈是不敢打听的,曹洪跟曹叡不熟也打听不来,但高柔有门路——他认识高堂隆。
高堂隆是大儒,祖上是传下《士礼》的顶级大儒高堂生,跟高柔家都是兗州的大族。
他们从前没什么交往,可在洛阳待久了,同乡人自然要互相走动,一来二去也熟悉了。
理论上高堂隆不是什么大官,不过是给皇子当老师。
可他的学生是曹叡,这就不一样了。
当时曹叡刚刚失去了母亲,惶惶不可终日,对人生几乎失去了希望,高堂隆到来之后,取出戒尺狠狠打曹叡手心,给他注入精神力,之后更是严格要求其读书学礼。
拜郭皇后为母亲这种事曹叡一开始愤愤不平,也是高堂隆的规劝坚持,已经十九岁的曹叡才屈辱地拜郭后为母,还对其侍奉甚恭。
可以说,高堂隆对曹叡的就像父亲一样,为曹叡遮风挡雨,又严格的规劝曹叡的言行举止,是曹叡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要是曹叡有什么异动,高堂隆肯定知晓,最少也得默许,高堂隆肯定知晓黄庸的身份。
於是,之前辞官的高柔就以跟同乡抱怨为名义找到了高堂隆,隨口抱怨起了自己的“冤情”,並不著痕跡地告诉高堂隆,自己这次辞官,是因为黄庸案折磨的自己好难受。
要是黄庸说的是假的,这会儿肯定一下露馅。
高堂隆的脾气大家都懂,他极其正直、极其端正且从不阿諛,绝不会替黄庸隱瞒——甚至,如果是假的,高堂隆都未必知道黄庸是谁。
当时高堂隆先是一怔,隨即上下打量高柔。
那表情看得高柔有点诧异,又有点惊奇和古怪,不明白高堂隆到底想说不认识,还是想说点別的。
许久,高堂隆才意味深长地嘆了口气,说了一句让高柔摸不到头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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