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少年人要歷练一番啊(1/2)

深夜,曹丕依旧未眠。

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这些日子明明喝了很多水,却依旧严重口渴,双腿更是严重溃烂,让他痛不欲生,精神也越来越差,甚至多次產生了幻觉,好像看见自己的弟弟曹彰、曹植静静站在他面前,就这样安静平和地看著他,一脸怜悯。

他刚想怒吼,发现眼前的人影又变成了一身白衣如雪,却披头散髮,满脸血污的女人。

曹丕大口大口的喘息,孤独地看著黑洞洞的房顶,急促而孤独的喘息著,挣扎著爬了起来,呆呆地看著寢殿中的一切。

“呼……”

骄傲的曹丕不愿意服输,他依旧疼痛难忍,却依旧挥手逐退了內侍,但片刻后,他又呼唤內侍回来,重新掌了烛火,在灯影中对著面前的奏疏发呆。

他面前的案上有两道奏疏。

一道是孟达的外甥邓贤送上来的。

邓贤用颤抖的字跡喊冤,告诉曹丕现在大魏情况不对,有人正在违背英明、神武、正確的曹丕的正確指导,开始朝他们这些真心归附大魏的魏臣发难。

这明显是蜀汉、东吴埋藏在朝中的探子发难,要动摇大魏的江山,请曹丕明鑑。

另一道奏疏比较特殊——居然是夏侯尚的儿子夏侯玄请人送来的。

夏侯玄虽然没有出仕,但他父亲是曹丕的好兄弟,母亲是曹丕的义妹,给曹丕写点东西还是手拿把掐,以前夏侯玄乖巧地从来不参与政事,上奏只是恭敬地问曹丕身体如何。

可这次,夏侯玄一反常態地激动,在奏疏里急切地说有人正在想方设法构陷蜀汉的降臣,这是破坏大魏的稳定,一定要挖出其中的幕后黑手,给他们致命一击,这才能保卫大魏的江山社稷稳定。

夏侯玄希望自己能负担这样的责任,绝不让那些宵小继续猖獗,请曹丕给他一个机会。

看著夏侯玄在奏疏上恳切的字句,曹丕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感觉身子稍微轻盈了几分,又不自觉地涌起几分愧疚。

看看別人家的孩子,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啊。

曹丕满眼泪水,艰难地站起身子,缓步走到窗墙,可站定片刻,还是慢慢走回去,颓唐地坐下。

如果年轻几岁,如果没有这身重病,曹丕愿意任性一把,就让夏侯玄出仕来主导这一切,再掀起朝堂的风浪又能如何?

当年刘慈这么过分,曹丕都能护得住,之前对赵达喊打喊杀的群臣对刘慈毫无办法,夏侯玄再任性又能如何?

可现在不行。

曹丕知道自己寿数正在走向终结,可能明天,可能再过一年,终究是要撒手人寰。

为蜀汉的降臣出头,揪出背后的小人?

呵呵呵,敢做这种事的都是朝中的要人,夏侯玄一身义气贸然杀入这种乱局,肯定会遭受重创。

“泰初啊……哎。”

曹丕喃喃地念叨著,却见內侍在寢殿门外探头探脑,不禁烦闷地道:

“作甚?滚进来!”

內侍连滚带爬地进来,恭敬又諂媚地道:

“陛下,收到校事刘义仁的急报。”

曹丕皱起眉头,下意识地看了看天。

午夜,校事急报,那只有一件事——有人谋反。

不然刘慈这种小人怎敢在这种时候报讯,孙资、刘放也不会允许他这样放肆。

“送上来吧。”曹丕无奈地嘆道。

內侍恭敬地將奏疏放在曹丕的桌案上,並赶紧掌好火烛,斜照出了曹丕长长的影子,也照的曹丕苍白的脸更加惊心动魄。

看了许久,曹丕哼了一声,將刘慈的奏疏隨手丟进一边的炭盆里,纤细的绢帛在火焰中慢慢翻身,很快化作一团黑乎乎的残渣。

“哼,真是胡闹,给孙资传詔,让他狠狠训斥刘慈一番。”

奏疏上,刘慈言辞恳切地说探查到了孟达谋反的蛛丝马跡,他派出手下大量的校事和密探频频活动,已经掌握孟达勾结蜀相诸葛亮的证据,並说诸葛亮已经在汉中劝农讲武,准备勾结孟达伺机进犯。

哦,如果只写这些曹丕也不至於生气。

关键是之后刘慈话锋一转,又提出了一些更激进的建议。

他说孟达在洛阳肯定有同党,蜀丞相攻打南中的时候就一直以攻心为主,怕是不少蜀汉的降臣都要听从他的调遣,破坏大魏的朝堂安定,尤其是那个黄庸!

尤其是那个黄庸!

刘慈洋洋洒洒写了一堆黄庸的罪状,並表示他已经查清楚了,郭表是无辜的,他是被黄庸激怒才犯下大错,之后黄庸买通了高柔才把罪行都安插在了郭表的身上!

曹丕大半夜看到这奏疏,感觉阵阵头晕,看著火光中慢慢崩解的绢帛,他一口气没上来,居然真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內侍嚇得叫出声来,一群人赶紧唤来太医,眾人七手八脚地做法,一直到快天亮,曹丕终於悠悠转醒,看著一群人哭丧脸看著自己,他厌烦的哼了一声:

“哭个屁,死不了!”

死不了,曹丕对自己的大限还是有点了解。

但他不確定刘慈天天这样搞会不会把自己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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