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到底是资本家的女儿(1/2)

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油滑、拖著长音的招呼声,伴隨著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晓娥妹妹?在家吗?我,大茂啊!”

是许大茂。

他那张马脸上堆著笑,虽然因为前几天胡同里的斗殴,眼角和颧骨还残留著未完全消退的青紫,但丝毫不影响他此刻刻意摆出的热络劲儿。

他穿著一身半新的工装,头髮抹了点水梳得油亮,手里还提著个网兜,里头装著两个苹果和一小包点心,站在娄家黑漆木门外,踮著脚朝门缝里张望。

娄晓娥走到门后,透过门缝看到那张带著淤青却依旧嬉皮笑脸的脸,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没好气地隔著门板说:“我爸不在家,你改天再来吧。”

“嘛呢,晓娥妹妹,”

许大茂嘿嘿一笑,声音压低了点,带著点自以为是的亲昵,

“你爸跟我妈说好的呀,今天让我带你去新街口电影院看新上的片子,《党的女儿》,可有教育意义了!票我都弄好了,前排!”

他晃了晃手里那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

许大茂能这么“理所当然”地登娄家的门,渊源不浅。

他母亲早年曾在娄家帮佣,是伺候过娄谭氏的。

公私合营后,娄振华身份敏感,处境微妙,为了“表明立场”、“与劳动人民结合”,也为了解决庶出女儿娄晓娥的婚事,免得將来被更糟心的人家惦记,娄振华思来想去,决定“下嫁”女儿。

挑来选去,看中了许大茂——家里成分是城市贫民(许富贵在轧钢厂工作,算工人阶级),本人是放映员(八大员之一,体面),母亲还在娄家做过事,知根知底。

在娄振华看来,这已是当前局面下能为女儿找到的、相对“安全”且能让自己日子好过点的选择了。

可娄晓娥不这么想。

十九岁的少女,即便被保护得再好,也自有其审美和喜恶。

许大茂这人,在她看来,滑头、嘴碎、眼神总是滴溜溜乱转,透著一股子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喜欢。

可架不住父亲默许,母亲(娄谭氏)態度含糊,许大茂又跟块牛皮糖似的,一有空就往这儿黏,烦人得很。

“家里有客人呢,公安同志在。许大茂你改天再来吧,別在这儿嚷嚷。”娄晓娥忍著不耐,试图打发他走。

“公安?”

许大茂一愣,隨即瞥见了停在胡同里那辆眼熟的军绿色嘎斯69,车牌號他记得——这不是小叔爷何洪涛的车吗?

他心里“咯噔”一下,又迅速活泛起来,攀关係的本能瞬间启动。

他赶紧扒著门缝,声音里带上几分惊讶和刻意的熟稔:

“哟!里头是公安啊?嗐!那敢情好!晓娥妹妹,快开门,里头那位我认得!那可是我亲亲的小叔爷!自家人!”

他这话说得响亮,故意让院里也能听见。

娄晓娥被他这声“小叔爷”弄得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正房门帘一挑,娄谭氏走了出来。

她显然听到了门口的对话,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旋即换上惯常的温和笑容,对门后的娄晓娥温声道:“晓娥,是大茂来了?怎么不让客人进门呢?快开门。”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娄晓娥咬了咬嘴唇,心不甘情不愿地抽掉门閂,拉开了半扇门。

许大茂立刻像条泥鰍似的挤了进来,脸上堆满笑容,先是衝著娄谭氏点头哈腰:“伯母好!打扰了打扰了!”

然后目光飞快地扫过站在堂屋门口的何洪涛和吴波林,脸上瞬间绽放出堪比见到亲爹般的惊喜和諂媚,几步小跑过去,腰弯得低低的:

“哎哟喂!小叔爷!真是您啊!我说外头那车看著怎么那么眼熟呢!吴哥您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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