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妈,你好自为之吧(1/2)
第三天·清晨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何大清被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吵醒。
声音是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很微弱,但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是贾东旭。
那声音不像是疼,更像是……崩溃边缘的呜咽。
压抑著,却又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漏出来,像受伤的动物在垂死挣扎。
何大清坐起身,看向门上的小窗。
走廊里的灯还亮著,昏黄的光线透过小窗,在牢房地面上投下一小方块光影。
呻吟声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渐渐弱下去,变成了细微的抽泣。
然后,是赵虎低低的、不耐烦的骂声:“闭嘴,再出声弄死你。”
抽泣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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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著。
他想起傻柱。
如果傻柱没有被小叔带走去手术,如果继续瘫在四合院里,会不会有一天,也落到这种境地?
被更强的人欺负,被践踏尊严,最后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
不,傻柱不会。
何大清在心里摇头。
傻柱那小子,骨头硬。
就算断了腿,真要有人这么对他,他寧可拼死一搏,也不会任由人这样糟践。
但贾东旭呢?
他从小被贾张氏宠著,被易中海“照顾”著,被傻柱供养著。
他没吃过苦,没受过罪,没真正面对过世界的残酷。
所以在赵虎这种人面前,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只剩下恐惧和顺从。
这就是被“养废”了的下场。
天亮后,放风时间。
何大清在院子里看到了贾东旭。
他几乎认不出来了。
只过了一夜,贾东旭看起来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
左腿完全不敢著力,走路时拖著,裤腿上有大片暗红色的污渍——是乾涸的血跡。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昨天至少还有恐惧,还有哀求,还有眼泪。
今天,什么都没有了。
空洞,麻木,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他不再试图躲避赵虎的目光,甚至当赵虎走到他面前时,他连颤抖都没有了,只是机械地抬起头,等待著下一个命令。
赵虎似乎对贾东旭这副“顺从”的状態很满意。
他拍了拍贾东旭的脸,像拍一条驯服的狗:“昨晚睡得怎么样?”
贾东旭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今晚继续。”赵虎说,“表现好点,明天也许让你回床上睡。”
贾东旭又点了点头。
赵虎笑了,转身跟其他犯人说话去了。
何大清看著贾东旭慢慢挪到西墙根,还是那个最脏的角落,慢慢坐下。
坐下时,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左腿的伤让他每一个动作都痛苦万分。
但他没出声,只是咬紧了牙关。
放风进行到一半时,狱警过来叫贾东旭的名字。
“贾东旭,有人探视。”
贾东旭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赵虎皱起眉:“谁探视?”
狱警瞥了他一眼:“他妈。贾张氏。”
贾东旭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很复杂——有惊讶,有恐惧,有羞愧,还有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希望?
他挣扎著站起来,拖著左腿,跟著狱警往探视区走。
赵虎盯著他的背影,眼神阴沉。
探视室
探视室很小,用铁柵栏隔成两边。
贾东旭被带进去时,贾张氏已经坐在对面了。
两个月不见,贾张氏也变了样。她穿著囚服,头髮花白凌乱,脸上多了皱纹和老人斑。最明显的是她的眼神——少了过去的蛮横和精明,多了惶恐和疲惫。
但当她看到贾东旭时,那双浑浊的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东旭!”贾张氏扑到柵栏前,声音带著哭腔,“我的儿啊……你怎么……怎么成这样了?”
贾东旭站在柵栏这边,低著头,不敢看母亲。
他现在的样子太惨了——瘦脱了形,脸上有伤,走路瘸著,裤子上还有血跡。
“妈……”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他们打你了?是不是?谁打的?告诉妈,妈去……”贾张氏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她也在这里,也是囚犯,什么也做不了。
贾张氏的眼泪涌出来:“东旭啊……妈对不起你……妈不该……不该跟易中海……不该让你去抢何雨水的罐头……都是妈的错……”
贾东旭慢慢抬起头,看著母亲。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妈,”他说,“棒梗死了。”
贾张氏愣住了。
“你说……什么?”
“棒梗,你孙子,死了。”贾东旭一字一顿,声音没有起伏,“跟阎家老三一起,被聋老太毒死了。死在石头胡同。”
贾张氏张著嘴,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没听懂。
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摇头:“不……不可能……你骗我……东旭,你骗妈是不是?棒梗怎么会……他还那么小……”
“尸体都找到了。”贾东旭说,“秦淮茹去看过了。青的,紫的,吐著白沫,死得很惨。”
贾张氏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扶著柵栏,指甲抠进木头里,抠出了木屑。
“棒梗……我的大孙子……”她喃喃自语,眼泪汹涌而出,“怎么会……聋老太那个老不死的……她为什么要害我孙子……为什么……”
“因为你。”贾东旭说,声音依旧平静,“因为你跟易中海乾的那些事。因为你截了何大清的钱,因为你纵容棒梗欺负人,因为你……作孽太多。”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贾张氏心里。
她瘫坐在椅子上,捂著胸口,大口喘气,像是心臟病要犯了。
狱警注意到情况不对,走过来:“怎么了?”
贾张氏摆摆手,说不出话。
贾东旭看著她,忽然问:“妈,你后悔吗?”
贾张氏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儿子。
“后悔跟易中海搞破鞋吗?后悔让棒梗变成小畜生吗?”
贾东旭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后悔……生了我吗?”
贾张氏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后悔……妈后悔啊……东旭……妈要是早知道……早知道会这样……妈死也不会……”
“晚了。”贾东旭打断她,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妈,你好自为之吧。”
“东旭!东旭你別走!你再跟妈说说话!东旭——”贾张氏扑到柵栏上,伸手想抓住儿子,但只抓到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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