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转过去,让我看看(1/2)

李为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著气。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勇气,此刻正隨著肾上腺素的消退而迅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手脚冰凉的后怕。

她听著外面的指指点点,手指抠进掌心的肉里,直到那股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不能出去。这时候出去,就是把自己扔进唾沫堆里,任由这些人把黑的说成白的。

她转过身,背脊贴著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蹲在地上。

视线落在床底下那个露出一点边角的帆布包上。

那是陆定洲给她的底气,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爬过去,把包拖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隔著粗糙的帆布,那包大白兔奶糖硬邦邦地硌著她的胸口,却让她在那一瞬间,闻到了一股並不存在的、属於那个男人的菸草味。

门外的闹剧还在继续,张大娘见人多了,嗓门扯得更高,甚至开始细数李为莹平日里“好吃懒做”、“乱花钱”的种种“罪状”。

就在这时,楼道口传来一阵轻佻的口哨声,紧接著是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哟,这大中午的,咱们二號楼这是唱哪出呢?这么热闹,也不怕把厂保卫科的人招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瘦高个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正是陆定洲的跟班,外號“猴子”的侯俊。

他嘴里叼著根牙籤,双手插在裤兜里,那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让周围那些原本想帮腔的邻居都闭了嘴。

谁都知道,这猴子是陆定洲的人,惹了他,就等於惹了那个红星厂没人敢惹的“活阎王”。

张大娘的哭声顿了一下,显然也是有些忌惮。

猴子走到张大娘跟前,蹲下身子,笑嘻嘻地看著她:“大娘,您这身子骨挺硬朗啊,这水泥地多凉,您这一坐就是半个钟头,也不怕落下病根?回头刚子哥要是晚上回来找您,问您咋不爱惜身体,您咋说?”

提到死去的儿子“晚上回来”,张大娘浑身一哆嗦,脸色煞白。

张大娘这个年纪的人迷信,最怕这种神神叨叨的话。

“你……你个小兔崽子胡说什么!”张大娘色厉內荏地骂道。

“我可没胡说。”猴子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那双並不大的眼睛在周围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桂香身上,“刚才我在楼下碰见刘副厂长了,他说最近厂里要抓精神文明建设,谁要是聚眾闹事,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就要扣奖金,还要通报批评。各位嫂子大娘,你们也不想自家男人的奖金泡汤吧?”

“扣奖金”这三个字比什么都好使。

刚才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瞬间散去了一大半。

王桂香也不敢再在那儿拱火,訕訕地笑了两声,扭著肥腰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张大娘见没了观眾,这戏也唱不下去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瞪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又忌惮地看了一眼猴子,嘴里骂骂咧咧地收拾了自己的包袱,灰溜溜地走了。

走廊里终於恢復了清静。

猴子走到李为莹门前,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两长一短。

李为莹打开了点门缝。

猴子声音很低:“嫂子,没事了。陆哥让我给你带句话,晚上把窗户插销拔了。”

说完,他也不等多留,吹著口哨大摇大摆地走了。

李为莹听到那句话,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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