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饮恨暂低头(1/2)
良久,安沐辰攥著沈从安衣领的手,终是缓缓鬆开,指节因用力过度泛著青白,连带著肩头都微微颤抖。
千防万防,步步筹谋,终究还是没防住沈从安这老狐狸的阴狠算计。
他算准了自己护母心切,算准了江晚寧是自己的软肋,竟不惜以景阳侯夫人为人质,逼他就范。
这一步棋,狠辣至极,也精准至极,让他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安沐辰踉蹌著后退两步,重重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周身的戾气尽数化作难以言说的颓废,脊背微塌,再也没了往日的清傲挺拔。
额角的旧伤因情绪激盪,隱隱渗出血丝,衬得他脸色愈发惨白,唯有一双眼眸,赤红如血,死死盯住沈从安,声音嘶哑得宛若砂纸磨过,字字泣血,带著蚀骨的恨意与决绝:“沈从安,今日我依你所言,將晚寧交予你。但你记著,她若少一根汗毛,受一丝委屈,我安沐辰纵使拼上景阳侯府满门性命,踏平你沈府,也要与你不死不休!”
这不是威胁,而是剜心的誓言。江晚寧是他豁出一切也要护的人,今日迫不得已送她入险地,已是锥心之痛,若她再有半点闪失,这世间便再无退路可言。
沈从安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抬手理了理被攥皱的衣领,语气淡然:“安世子放心,本大人只求裴忌现身,並非要伤江姑娘性命,自然会护她周全。”
言罢,便静立一旁,静待安沐辰动身。
安沐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褪去几分,只剩一片死寂的沉凝。
他缓缓起身,步履沉重地朝著后院走去,每一步都似灌了铅,踩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敲得人心头髮颤。
秦风紧隨其后,见世子这般模样,心头酸涩,却半句劝慰的话都不敢说,唯有默默隨行,护其左右。
后院的院落依旧清幽,屋內暖意融融,江晚寧静臥在软榻上,雪凝珠的药效尚未散尽,依旧沉沉昏睡。
许是汤药滋养,她往日苍白的面色,此刻竟染了几分淡淡的红润,眉眼舒展,睫毛轻颤,睡得安稳恬静,宛若不染尘埃的仙子,丝毫不知自己即將被捲入滔天漩涡。
安沐辰立在榻前,目光痴痴地凝望著她的容顏,眼底翻涌著无尽的心疼、愧疚与不舍,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在眼底打转,迟迟不肯落下。
他抬手,指尖带著小心翼翼的珍视,轻轻抚上她微凉的脸颊,指腹摩挲著她细腻的肌肤,动作轻柔得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喉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呢喃,带著无尽的自责与无奈,飘散在寂静的屋內:“晚寧,对不起。”
对不起,终究还是我护不住你。
对不起,让你身陷险境,沦为诱饵。
对不起,我终究还是食言了。
话音落,一滴滚烫的泪珠,终是从眼尾滑落,砸在江晚寧露在锦被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宛若一颗火星,烫得人心头一颤。
江晚寧似有所感,睫毛轻轻颤了颤,却终究未曾醒来。
安沐辰心头一紧,连忙拭去眼角的泪痕,取来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轻柔地披在她身上,细细拢好衣襟,再將暖融融的围帽为她戴上,遮住大半容顏,只露出小巧的下巴,严防她受半点风寒。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小心翼翼地將江晚寧温软的身躯打横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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