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夜访丞相府(1/2)

里面静静躺著一只玄色锦囊,缎面暗哑,无丝毫纹饰。

他取出,指尖挑开繫绳,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笺。

烛火跳动,映亮其上寥寥数字,铁画银鉤,力透纸背:

“一、丞相府,勒索黄金后,所有男丁——断子绝孙。

二、所割之物,封匣付三皇子楚玄璟,索其尾款。

三、皇宫大內——擒六皇子楚玄朗、五公主。”

魅十六凑近瞥见,瞳孔微缩,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热的弧度,低喃:

“这才对……温良谦让的皮囊戴久了,属下几乎要忘了,主子骨子里,从来是刮髓削肉的刀。”

沧溟將纸笺就著烛火点燃,看焰舌舔舐字跡,化作蜷曲飞灰。

他唇角似是微扬,眼底却无半分暖色,只余一片寂灭的寒。

“皮囊不过是幌子。”他声如碎玉,冷澈入骨,“要动根本,便须连根掘起,剔尽腐肉,挫骨扬灰——才算乾净。”

残烬落尽,他將锦囊亦拋入火盆,玄缎顷刻焦黑扭曲。

“传令。”

他拂袖转身,衣袂扬起间不带半分尘息,声音却似淬了霜的箭,破开沉寂:

“魑、魅、魍、魎四部,即刻集结。”

窗外夜色浓稠如血。

他最后半句,轻得如同嘆息,却字字钉入骨髓:

“隨我——夜访……丞相府。”

————丞相府————

裴文徵在厅內踱步,青石地面几乎要被他踏出凹痕。

三百死士已出,此刻该有消息了。

他掌心渗汗,却强行压下那丝不安——不过一个女子,再厉害,能敌得过他裴家十年淬炼的刀?

可如今没有消息。

没有动静。

连一声惨叫都未传回——这才是最可怕的。

“父亲。”

长子裴煜踏入厅中,一身锦袍在烛光下泛著暗沉的蓝。

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凝著一层化不开的阴翳——那是自宫宴那日后,便再未散去的预感。

“父亲,为何派出三百死士?”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裴文徵转身,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儿子——那八百死士皆是裴煜耗时十年从万人中淬炼而出,是裴氏最锋利的刀。

自从长公主的轻功宴归来后,便像变了个人,整日遣人北上,掘地三尺要挖那位长公主的底细。

太过谨慎了,他想。

妇人再悍,终究是妇人。

“你姑姑……”裴文徵开口,將皇后密谋和盘托出。

每说一句,裴煜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跌坐在椅子上,手指抓住扶手,指节绷得青白。

“父亲!”裴煜声音发颤,“姑姑丧子糊涂,您怎能也……如此大事为何不与儿子商议?!”

裴文徵强辩:“你近日不在府中,且那些死士皆是你亲手培养,个个以一当十。”

“楚清玥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子,武將多是有勇无谋之辈,双拳难敌四手,她必死无……”

“父亲!”裴煜急声打断,“您大意了!”

裴煜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您怎么就篤定,楚清玥只是个『空有武艺的女子』?”

他在厅中急走两步,猛地转身:

“自庆功宴后,儿子便觉不安,这半个月,我派人北上,掘地三尺去查她在北冥七年——您知道查到了什么?”

“她在北冥七年,攻城交战必先驱『死营』衝锋,衝下来,厚赏;冲不下来——”

裴煜一字一顿,

“斩、首、示、眾。”

“所以她手下的兵,每一次攻城交战,都像饿狼扑食,因为退一步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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