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主人(2/2)

“知知手疼,晚上要是难受就叫妈。”

“晚晚也乖,別乱动碰著哥哥伤口。”

张桂芳帮两个孩子掖好被子,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房门轻轻带上。

臥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声透过纱窗传进来,显得格外聒噪。

陈知平躺著,左臂传来阵阵灼烧感,让他毫无睡意。

身边的林晚晚呼吸声很轻,但频率很快,显然也没睡著。

过了好一会儿。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温热的小手,悄悄地伸过来,轻轻盖在陈知的左手上。

不是受伤的那只手,是完好的那只。

“知知……”

声音很小,带著浓浓的鼻音。

“嗯。”陈知应了一声。

“还疼吗?”

“不疼了。”

“骗人。”林晚晚吸了吸鼻子,“我都看见你皱眉了。”

陈知没说话。

这丫头,观察力倒是挺敏锐。

“我给你吹吹吧。”

林晚晚翻了个身,凑到陈知耳边。

“呼……呼……”

温热的气息喷在陈知的脖颈处,痒痒的。

“不用吹了,睡觉。”

陈知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知知。”

“又怎么了?”

“我以后一定会很听话的。”

林晚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坚定。

“我会洗衣服,会扫地,还会……还会给泰迪熊梳毛。”

“等我长大了,我就去赚钱,把钱都给你。”

“你別赶我走,好不好?”

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乞求。

陈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上一世,他在父亲做生意破產后,见惯了人情冷暖。

哪怕是亲戚朋友,借钱的时候也是各种推脱。

没想到重活一世,最先给他这种毫无保留承诺的,竟然是这个傻乎乎的四岁小丫头。

虽然这承诺听起来很幼稚,甚至有些可笑。

但那份心意,却是沉甸甸的。

陈知反手握住了那只肉乎乎的小手。

掌心温热,柔软。

“没赶你走。”

陈知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低沉,却异常安稳。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

最后两个字,纯属是为了安这丫头的心。

果然。

听到“干活”两个字,林晚晚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標,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

“那我明天五点就起来给知知做饭!”

陈知嘴角抽搐了一下。

五点?

大可不必。

“七点就行。”

“不行,勤劳的丫鬟都要五点起!”

“……隨你。”

陈知懒得跟个孩子爭辩,反正这丫头也就是嘴上说说。

平时赖床赖到八点都要林静掀被子,五点能起来就有鬼了。

困意袭来。

陈知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身边的小火炉散发著源源不断的热量,在这个夏夜里其实有些热。

但陈知没有鬆开手。

……

第二天清晨。

陈知是被一阵窒息感憋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胸口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

低头一看。

林晚晚整个人横趴在他身上,一条腿压著他的肚子,一只胳膊死死搂著他的脖子。

口水流了他一肩膀,把睡衣洇湿了一大片。

那个禿了毛的泰迪熊,正脸朝下盖在他脸上,刚才的窒息感就是来源於此。

陈知费力地把泰迪熊拨开。

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八点半。

说好的五点起床做饭呢?

说好的勤劳丫鬟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把自己赔给他”?

这分明是来索命的吧!

陈知试著推了推身上的八爪鱼。

纹丝不动。

林晚晚吧唧了一下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一口咬在陈知的衣领上。

“鸡腿……真香……”

陈知看著天花板,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