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陛下的洁癖与偏执(2/2)
可这位陛下,如此洁癖,已经严重到不能碰触的地步……连洗头髮都能红个耳朵。
到时候与妃嬪在被窝里赤诚相见,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难道也不让人碰?
握住他的如高山流瀑般头髮,楚念辞低眉沉思。
大夏开国未满二十年,先帝打下江山,屁股还没坐热,十几年便去了。
如今这担子落在端木清羽肩上……治得好是盛世,治不好,怕要落个“二代而亡”。
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看小皇帝这样子,与藺皇后虽然大婚一月,必然没有行墩伦之礼。
怪不得太后与朝臣们拼命往后宫塞人,可见都希望太子儘早诞生。
毕竟谁能侍寢,极有可能诞下龙裔,成为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而这陛下不让人碰,又该如何绵延子嗣。
怪不得前世直到他离世都没有任何子嗣。
楚念辞轻轻拭著发梢,心思有些乱。
若她未进这寢宫,皇帝如何本与她无关。
可如今她成了近侍,便只有他稳,她才好。
她这样没背景的,肯定不能去做了出头鸟侍寢。
那按照尊位,应该是淑妃……难道陛下也不让她踫?
说起来这个病也不是不能治,自己的师傅药王孙真人就曾说过。
此乃心疾,心病还需心药治。
只要找到这个病的源头,说不定便有根治的希望。
可若是自己將他这毛病治好,他能不能赏给自己荣华富贵锦绣前程。
答案是……不能確定。
对於不能確定的事儿,她向来不屑於尝试。
“洗好了么?”端木清羽忽问。
没有见她回应。
他侧眸看去,只见她托腮出神,长睫垂落,眼尾微挑的弧度格外上扬,仿佛在琢磨什么了不得的事。
由於考虑事情,她螓首低垂,纤柔粉白的脖颈向前微弯,如花梗一般弧度诱人,特別是一双素手雪纤柔嫩,指尖一点嫩红,指尖上还沾著水珠,娇艷欲滴。
靠近时,一股淡淡女儿香拂面而来,闻之欲醉。
端木清羽有一瞬的恍神。
他不由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楚念辞骤然回神,仰头便迎上他近在咫尺,那张近乎妖孽的脸,瞬间晃得她目眩。
“几日前你说,万死不辞。”他注视她。
“是,陛下有何吩咐?”楚念辞望著他俊美的脸笑容可掬。
“眼下还没有。”端木清羽握住她的纤白如玉,浑若无骨的手,垂下双眸,遮下心中一丝悸动。
楚念辞被他这双手握住,不由一缩,不料他的手十分有力,一时挣脱不开。
见她夺手。
端木清羽突然脸上绽开一个皎月般笑容,如同锦绣堆里出来的精魅。
“朕喝过的杯子,砸了也不送人,”端木清羽轻轻捏住她的手,“你这双手,帮朕洗过头髮,便不许別人碰了,若是让別人碰,朕一定把这手剁下来。”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温和似细浪呢喃,可说到最后那句……“若敢给別人碰,朕就把你这双手剁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双修长优美的凤眼陡然锋利,眸中星河般的柔光被一道冰冷的寒芒取代,
语气也骤然变得凛冽刺骨。
楚念辞听得心头猛地一跳,险些惊得脱口而出。
那一剎那,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血液似乎凝固在血管里。
幸好她理智尚存,及时掐住掌心,才没真的张大嘴,露出失態的蠢相。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陛下除了眾所周知的洁癖,竟还有如此偏执的占有欲。
他用过的茶杯,寧可砸了也不赏人。
而她的手,既然侍奉过他,碰过他的头髮,便也成了他的“所有物”。
旁人染指,他便要斩草除根。
可……这深宫里人来人往,若是敬喜公公、团圆她们无意间拉扯自己一下,又该如何?
这念头让她后背发凉,仿佛那双漂亮却冰冷的手,已经悬在了她的腕间。
从第一次远远望见他惊鸿一瞥,到后来机缘巧合的日日相处。
他在她心里,一直是个有些洁癖却性格温和的年轻帝王。
她甚至私下勾勒出一位盛世明君的模糊柔软的轮廓。
可刚才,那个眼神森冷、言语如刀、究竟是谁?
平日的他双眼总是一片春光瀲灩的模样,没想到就在那一瞬间就变成了冰封的雪刃。
那一瞬间展露出的冷酷与掌控一切的偏执,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而且两种神態,无缝切合转换毫无违和之感。
她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刚刚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陛下吗?
该不会……是被什么別的东西夺舍了吧?
陛下真面目原来是这样?
想是这么想的,她面上却露出恭谨顺从的態度。
轻柔地应了一是:“是!”
“君前奏对,並无戏言,你说对朕每一句话,朕都记著,朕不会给你食言的机会,不过你大可放心,朕不需你赴死,只需做好你分內之事。”端木清羽说完这句,便轻轻放开她的手。
楚念辞鬆了一口气,大约他不会安排自己什么危险的事儿。
而她的分內之事……不就是奉茶么?
但他指的肯定不是奉茶,感到他別有深意,楚念辞灵机一动问道:“臣妾是想做好分內之事,可万事开头难,开始总做不好?”
“你如今是我的人,不管什么事,你该尝试著去做,只一样,別丟了我的面子。”端木清羽道。
楚念辞眼睛一亮。
似乎听明白他的话,但又不確定,磕了一个头,躬身退到店外。
退到殿外,见敬喜站在殿前,满脸含笑迎著她走来。
楚念辞连忙把手缩进袖子,生怕被他碰了。
扫了一下四周,楚念辞凑近敬喜低声道:“喜內侍,我有个疑问,陛下曾说他身边的奉茶宫女,总找不到好的,这是为何?”
她就不信,宫里点茶手艺好的女侍很多,为什么总找不到好的?
可见陛下心思並不完全在茶上。
敬喜看她一眼,笑道:“能问出这句话,可见你还有点眼力劲,自己好好想想,有些事不能等陛下吩咐才去办。”
楚念辞抿唇笑道:“多谢提点。”
敬喜看她一眼,一甩拂尘,转身进殿。
她算是明白了。
皇帝是让她当耳报神,隨时注意宫里的动静。
楚念辞说干就干,吩咐贴身宫女团圆去摸清门路。
满宫里,到底谁消息最灵通?哪儿是打听事的口子?
谁才是这皇宫里真正的“耳朵”和“眼睛”?
团圆机灵,没过两日便来回话:四执库的太监们路子最广,各个宫殿的用度出入、閒言碎语,多少都能听到些风声。
而之前选秀时给楚念辞引过路的小太监满宝,正好就在四执库当差。
楚念辞当机立断,让团圆设法把满宝要到了自己身边。
她这边正忙著织一张打听消息的网,却浑然不知,暗处早有一双眼睛,已经死死盯上了她。
盯著她的不是別人,正是选秀那日被她设计、跌了个大跟头的玉嬪白芊柔。
玉嬪这些日子也没閒著,四处使银子、找门路,一心要抓楚念辞的把柄,恨不得立刻將她打入冷宫,或者乾脆撵出宫去,以泄心头之恨。
宫墙之內,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秘密。
俗话说得好,宫里的墙壁都长著耳朵和眼睛。
玉嬪肯下本钱,还真让她挖出点东西。
选秀那天,楚念辞私会过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