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陛下亲审,君心似铁。(1/2)

拍掌声一声接著一声,夹杂太监唱报声由远及近。

藺皇后立即站起身,殿內眾妃嬪也慌忙跟著起来,窸窸窣窣一片衣裙摩擦声。

皇后领著眾人快步走向门口,准备接驾。

可她们还没走到门边,那厚重的锦缎挡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藺皇后率先敛衣跪拜:“臣妾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声音平稳庄重。

身后眾妃也赶忙跟著跪下,俯首齐呼万岁,殿內珠釵微微轻颤。

端木清羽自门外步入,身上朝服未换,头戴金冠,步履间携著一身寒意。

年轻的帝王眉眼间仍凝著朝堂带来的威仪,那股尊贵之气却浑然天成。

他在凤座旁的宝座坐下,目光清凌凌扫过眾人,方才开口:“平身。”

楚念辞趁眾人参拜的混乱当口,飞快捡起地上的外绸裤,胡乱套上,也跟著跪倒在地。

心跳如擂鼓的颤抖渐渐平息。

“皇后起来,眾妃也平身吧。”端木清羽的声音清越,却没什么温度。

眾妃窸窸窣窣起身,退到两侧垂手侍立,殿內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谁都不敢大声喘气。

楚念辞低著头,视线里只能看见端木清羽玄色朝服的下摆和绣著金龙的靴尖。

他迈步走向主位,步履沉稳,早有太监麻利地搬来一张龙椅,摆在皇后凤座的上侧。

端木清羽一撩衣摆,施施然坐下。

他坐在那儿,明明姿態閒適,却让整个殿內的空气都凝滯了。

藺皇后定了定神,温声开口:“陛下政务繁忙,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她脸上带著合宜的微笑,

端木清羽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朕刚下朝,想起今日是合宫请安的大日子,便顺道过来瞧瞧。”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谁都听得出,这“顺道”来得太巧。

他刚坐稳,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清羽哥哥!”淑妃从眾妃中跨前一步,笑得眉眼弯弯,丽色顿生,“您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嬪妾一声?嬪妾好去宫门口迎您呀!”

这一声“清羽哥哥”叫得又甜又脆,殿內眾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谁也没料到,淑妃竟敢在合宫场合如此大胆,不称“陛下”,而用这般亲昵的称呼。

藺皇后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隨即恢復端庄笑意,声音温和道:“淑妃妹妹,你与陛下自幼相识,私下亲近些本宫理解,但如今既行了册妃之礼,在合宫场合,还是该遵宫中礼数。”

她转向端木清羽,得体地问:“陛下以为呢?”

“皇后说得是,”端木清羽淡淡地道,“这称呼,私下便罢了,当著眾妃的面,不妥。”

如此不痛不痒斥责,淑妃脸上笑意更娇艷了几分。

她扬了扬精心描画的眉,声音拖得长长的:“皇后娘娘果然是诗礼大家出身,最是贤惠知礼了,不会与妹妹计较这些。”

这话说得辛辣讽刺。

宫中谁不知道,藺皇后是將门之女,父亲是镇守边关的將军,大字不认识一箩筐,何谈诗礼传家,淑妃这话,分明是拐著弯儿戳皇后的痛处。

藺皇后手指却在宽大的袖中蜷起。

楚念辞跪在人群中,心中暗嘆,家世,在这深宫里就是最硬的底气。皇后没有显赫的家族撑腰,连个妃子都敢当眾给她难堪,这中宫之位坐得有多如履薄冰,可见一斑。

这时,宫女端上茶来。

端木清羽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拿盖子轻轻拨弄著浮叶,语气听不出喜怒:“朕方才在来的路上,听底下人说,坤寧宫这边闹得沸沸扬扬,究竟出了何事?”

淑妃立刻抢在皇后前头开口,声音又软又糯:“都是嬪妾们不懂事,些许小事竟惊动了陛下。陛下朝政繁忙,嬪妾们不能为您分忧已是惭愧,还要劳您过问这些……”

她盈盈一拜,“今日之事,是臣妾自请罚俸半年,望陛下息怒。”

这一招抢先请罪,把皇后架在了火上烤。

藺皇后脸色微微一僵,隨即也屈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陛下,今日之事確是臣妾约束不力,惊扰圣驾,臣妾自请罚俸半年,並抄录《女则》三十卷,以儆效尤。”

两个后宫最尊贵的女人並排请罪,殿內气氛更压抑了。

端木清羽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端起茶盏,语气平淡:“皇后、淑妃也不必过於自责,宫中事务繁杂,难免有疏漏。”

他的视线忽然落在殿中央那架显眼的屏风上,眉头微皱:“皇后设此屏风,是要当眾行刑?不知是哪个宫人犯了大错,需在合宫之日处置?”

“这……”藺皇后语塞片刻,才僵硬著脸,缓缓道,“回陛下,今日原只是与诸位姐妹敘话,谁知俏贵人突然出首告发,指认慧选侍与藺院使在后苑私会,为给眾人一个交代,正在验贞。”

“验贞”二字一出,殿內温度骤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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