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藺景瑞的不甘与后悔(2/2)
她却觉得受了天大的侮辱,简直不可理喻。
她既不来和解,他也懒得贴上去。
皇后看著两人这般情状,暗嘆一声。
她也觉察出楚舜卿医术有短板,可自己眼下无人可用,无论如何也得先托著他。
皇后揉了揉额角,倦声道:“本宫还要服药,便长话短说,你们既是自家人,万不可心生隔阂,俗话说,夫妻齐心其力断金。”
她看向藺景瑞:“景瑞,你是男子,该大度一点,让著舜卿,听说家中近来拮据,本宫已从坤寧宫內帑拨了五千两,稍后你带回去度日,务必先治好母亲的病。”
藺景瑞心中微微一沉。
姐姐在宫中的处境他是知道的,十分不易。
她刚当皇后不过一个月,月俸也就两三千两,即便把大婚时的赏赐全算上,手里也不过四五千两的体己。
在陛下面前不得宠,平时也没什么额外赏赐……这五千两,几乎是她全部的身家了。
他本想说不能收,可一想到府里眼下的状况……母亲吃药要钱,各处开销都大,父亲又不肯削减用度。
自己前些日子,还从太医院同僚那儿借了一千两。
话到嘴边,终究没能推辞。
如今实在也是没有办法,他躬身:“娘娘放心,臣等必当齐心,为娘娘分忧。”
皇后又转向楚舜卿:“舜卿,你名义上虽是我长兄之妻,但本宫心中有数,你需协助景瑞,管好內医院、稳住家宅,日后若有机缘,我自会替你安排。”
她语气缓了缓:“医术若有欠缺不必慌,平日可多向刘御医请教。”
刘御医是坤寧宫指派的首席御医,医术精深。
楚舜卿心中一动……若能得他指点,往后必有大益。
她清楚,唯有紧靠皇后这棵大树,自己才能站稳脚跟。
於是上前一步,敛衽行礼:“娘娘放心,臣女定与夫君同心协力。”
皇后这才露出些许笑意,又嘱咐了几句,便疲惫地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二人离宫时,日头已经西斜。
出了丽正门,他们一同上了马车。
车轮轆轆向前,车內一片沉寂。
藺景瑞趴在马车里,始终沉默著。
楚舜卿抱著红肿的左手,靠在马车上,也不说话,本以为有皇后的嘱咐,他总会先开口和解,谁知他竟一言不发,脸色还像被霜打过一般。
眼神阴贄得像天边的乌云。
这还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子爷吗?
她不由心里发毛,微微朝旁边躲了躲。
半晌,藺景瑞终於忍不住道:“舜卿,家里纷扰嘈杂,我心绪不寧,那日说话太重,你不要放在心上。”
听他为那日说的揪心话道了歉,楚舜卿眼眶一红。
她咬了咬唇,问道:“那天事我早忘了,只是,想问你一句,你……今日见了姐姐,你是不是后悔了?”
藺景瑞抬起头,看著她。
暮色透过车帘,映得她脸上脂粉有些斑驳,这张脸,说不出的疲惫平庸。
往日那股娇俏也不见,忽然想起楚念辞那张明艷夺目的脸,心头驀地一刺。
想到就是她將念辞送进宫里,恨不得一脚把她踹下马车。
他狠狠地咬了咬嘴唇。
“你后悔了?”楚舜卿见他神色沉鬱,颤声追问道,“你刚刚在宫里,你两眼就没离开过她。”
刚刚姐姐走出大殿,夫君两只眼睛死死盯住姐姐,就知道他旧情难忘。
男人都是这样,握在手中的时候不知道珍惜。
失去了反倒觉出好来。
想到此,她觉得手心痛,心更痛。
“你別瞎猜了,”藺景瑞脸上已恢復了平静,“今日若不是念辞,你我都脱不了干係。”
楚舜卿一听这话,心疼变成气恼:“她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若真有本事,当初怎不陪你去南詔?”
“你看,你又多想,”藺景瑞皱了皱眉,“方才皇后娘娘的话你忘了。”
他顿了顿,道:“回去我便让母亲將中馈对牌交给你。”
楚舜卿脸色微白。
她好不容易才藉故推了管家的事……承恩伯府如今就是个空架子,谁接谁烫手。
“可我从未管过家……”她立刻摇头。
这一刻,她几乎衝口想把怀孕的事说出来,但觉得如果说了,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拿孩子来搪塞他。
“没管过可以学,母亲也愿意教你。”
“学自然能学,”楚舜卿语气软了下来,“当初我就说,该把姐姐的嫁妆扣下,如今府里没钱,叫我怎么管?”
藺景瑞看著她,冷冰冰道:“当时的情况你也在场,连人都留不住,何况她的嫁妆。”
“我不是这意思,”她侧过身,不让他看见眼底的盘算,“我只是想,往后能一心为娘娘办事,不必为银子烦心。”
“节俭些总过得去,皇后娘娘刚给了五千两,又不是揭不开锅。”
楚舜卿这才蹲下身子抱住他,轻声问:“那这些钱也交给我支用吗?”
藺景瑞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忽然觉得心头髮凉,索然无味。
心中冷笑,原来她嫁给自己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
既如此,自己便也不用再顾忌她,只是她是楚念辞亲妹,少不得陪著她装一装。
“放心,”他淡淡地说道,“总不会让你空手管家。”
楚舜卿將头靠在他肩上,脸上终於露出笑容:“夫君,我相信你,一定能发达,不会让我过苦日子。”
藺景瑞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眼底酝酿著汹涌的怒意,仿佛一头潜伏的凶兽。
深黑俊美眉睫儘是阴贄。
但只一瞬,他脸上又恢復了平静。
毕竟是她的亲妹,相信留著她会很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