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雪夜的表白(2/2)

就这么陪著他静静地站著。

就在楚念辞以为他不想说话,他声音很轻地飘了过来:“你也在祭奠先人?"

“是,”楚念辞轻声道,“为姥姥焚香,为家人祝祷。"

她还是有点心虚。

说了焚香,没敢说烧纸钱。

宫中是不允许烧纸钱,但是焚香却没有限制,太后和皇后的宫中都有佛堂,经常焚香。

见他不说话,於是楚念辞,又自顾自地道:“我姥姥可宠我了,记得那年也是冬至,也是下了一天的大雪,我当时不懂事,闹著要吃冰糖葫芦,她亲自走的几条街,帮我买来。"

良久,就听端木清羽道:“朕从未见过母妃,父皇也不常伴左右,只有兄长在时,每年都会带我来此祭奠。”

他停顿了一下,才续道,“而今,再没人会为他们单独设祭了,只剩朕一人来这里。”

最后几个字,楚念辞听出一丝微哑。

她侧首看去,雪光映照下,他脸上並无泪痕,只是有点病態的苍白,说著还咳嗽了几声。

她心里莫名一酸,想起前世,自己也曾拥有亲情,在得知母亲去世真相时,猝然失去的痛楚。

那些虚假的安慰话此刻堆在嘴边,竟一句也吐不出来。

这绝佳的亲近之机摆在眼前,要眼睁睁任它溜走,不行,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把握。

“陛下,”她听见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往事已去,若您不嫌弃臣妾卑微,往后年年臣妾陪著您来此扫雪焚香。”

“你可知,在朕的面前,不可说谎。”端木清羽的目光沉沉压下来,没有半点挪移。

“陛下,”楚念辞迎著他目光,脱口而出,“臣妾並无说谎,只要你不嫌弃,臣妾一定永远陪著您。”

“臣妾刚刚还为您祈祷,日为朝,月为暮,臣妾唯愿与您朝朝暮暮。”

一语落下。

四周皆静,唯有树梢上寂寂的风声。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楚念辞心中怦怦直跳。

只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太肉麻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心慌什么呀,自己回答得没有丝毫差池,换作宫中的每一个妃嬪,都会这么回答。

一阵疾风卷过,雪沫与梅花瓣扑簌簌落了满身。

他忽然侧过脸,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肩背微颤,楚念辞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好一会儿,咳嗽才渐渐平息。

“在朕面前,”他气息未匀,声音却冷肃,“有些话,不可轻言许诺。”

楚念辞抬眸,这才发觉他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

那双眼平时如一汪静謐而迷人的星海,此刻凝成了坚冰,幽深而坚硬,无比锐利。

这目光让她心底一颤。

可转念又想,自己並未说谎……她当然在乎他,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可不全指望著他吗?

他能给自己所有梦想的一切。

“陛下,”她仰起脸,眼神清澈而篤定,同时举手起誓,“在臣妾心里唯有您。”

端木清羽静静注视她片刻,终是移开了视线。

风雪声里,他的话音低沉而清晰:“若他日食言,朕必不轻纵。”

这句话落下。

突然他一闪,手中剑柄已经刺出。

就在楚念辞一惊,整个人僵住。

以为他要刺中自己的时候,那剑却一下子刺在了身边梅树的阴影中。

“啊……”一位太监倒在地上。

楚念辞嚇得目瞪口呆,隨后尖叫一声:“刺客,护驾。”

说完便一步跳到他的身后,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不是刺客,”端木清羽冷冷道,“应是跟著我们过来,妄图窥伺帝踪,该死。”

楚念辞这才从他的背后探出头来。

这剑正中心臟,那太监死得透透的。

没料到梅林之中怎么还有人。

忽然她脑中闪过一道电光,这人,不是窥伺帝踪。

而是一直是跟著自己过来的?

那么纸钱?

不是端木清羽给的,而是……淑妃或者皇后。

想到这儿,她不由流汗下。

不管是这两个人中的哪一个,如果没有遇见端本清羽,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端木清羽略一停顿,拔出宝剑在那人身上擦一擦,抬步离去前,才走两步,他的咳嗽骤然加剧,整个人弓起身子,几乎站立不稳。

楚念辞忙將帕子递去,指尖碰到他唇边,竟烫得惊人。

抬头只见他双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潮,眼中蒙著水雾……这是发了高热!

她心下一沉。

若他真在此昏厥,凭她和团圆,哪里拖得动?

“团圆!”她急唤一声,没有动静,都喊了一声,小丫头才抖抖索索地从一棵梅树后转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在雪地里踉蹌前行。

楚念辞咬著牙,心里拼命念著:千万撑住,千万別倒……

积雪湿滑,三人步履艰难。

刚穿过甬道拐角,臂弯间的重量陡然一沉。

端木清羽身子软了下去,双眼紧闭,已完全失去了意识。

“陛下……”

楚念辞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看著无声无息倒在雪地上的人,她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