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藺皇后下套,楚念辞照单全收。(2/2)
楚念辞心中思忖。
她曾听嵐姑姑说过,先帝与元后感情极深。
当年先帝甚至为元后特建椒房宫,专开一扇小门连通养心殿,这段往事在宫中无人不晓。
如今皇后提议让她住进椒房宫,表面看似抬举,实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住进去必定招来无数非议。
若推辞,皇后正好顺水推舟,將她打发到偏远冷清的宫室去。
这一步一步,算得真是精明。
“朕还需她调理汤药。”端木清羽淡声道,说著摸索著手上的戒指。
“陛下,若长此以往,恐引后宫失序、多有怨懟,”皇后语气温和却寸步不让,“臣妾闻前朝哀帝,常將万贵妃带在身边,甚至上朝,亦设座位,致使天下离心,臣妾闻圣明之君,身边常有贤德之臣,宫室不住丽色之宠,还望陛下以前朝哀帝为鑑,早定宫室,以安眾妃之心。”
这是告诫陛下,不可將宠妃放在身边,否则便是贪色误国。
听皇后这一句,楚念辞便知道自己稳了。
皇后娘娘费尽心机地想將自己弄去冷宫。
终究是未弄清君心,前朝哀帝宠幸万贵妃是不假,但亡国的原因是他养佞臣,远贤臣,横徵暴敛,小皇帝常常与朝臣嗟嘆,哀帝昏庸无度,听信奸佞,用这套说辞是说服不了他的。
且以宫规压端木清羽,可这小皇帝最不耐的就是这一套。
果然。
端木清羽摩挲翡翠扳指,眸光若暗夜星辰般闪烁不定,已有不悦之意。
藺皇后立即起身,敛裙跪地:“臣妾请陛下儘早明断。”
淑妃闻言亦蹙起黛眉,听皇后话中,丽色之宠似暗指自己,心中不悦,冷声道:“皇后娘娘这话虽有理,却未免太武断,若论『近便误国』,臣妾的玉坤宫离养心殿最近,岂非嫌疑最大?”
皇后温和依旧:“淑妃妹妹秀毓名门出身高贵,自是无可非议,可慧贵人如何能与你相比?”
“人贵有自知之明,以臣妾浅见,慧妹妹还是住冷月宫,不爭不显,方能长久,这也是为她好。”悦嬪也小声地接了话,支持皇后的说法。
端木清羽啜了口茶,淡淡道:“皇后倒通圣贤之语。”
皇后连忙再拜:“皇上恕罪,臣妾不敢妄议,只是觉得圣贤之话,常用常通。”
端木清羽摆摆手:“皇后坐下吧,你所奏有理,只是这般动輒磕头,倒不像夫妻,反似上朝那些老学究一样。”
他目光转向一旁,“此事,不妨听听慧儿自己的意思。”
楚念辞闻言,唇边掠过一丝微笑。
她知小皇帝这是在考自己。
冷眼观察了这许多天,他其实喜欢机敏聪慧的女子,结合在梅林中他富国强兵的愿望,这个人站到他身边的女人,必定有主见,不会人云亦云。
於是不慌不忙,屈身一礼,这才微微抬首,清声开口:“陛下,世人常言『红顏误国』,臣妾却以为,此皆庸主无能的託词,佞臣腐儒藉机向天下女子泼尽脏水,天子若贤明如先帝,臣下如当朝诸位,纵有万贵妃在侧,又能如何?陛下不做那昏聵的晋哀帝,眾臣不做奸佞,世上便无祸国的万贵妃。”
她嗓音清越,字字如珠。
一为女子误国辩白。
二赞先帝先后伉儷情深。
三奉承的陛下贤明,这番奉承春水如流过,静水流深毫不见痕跡。
但因这番话太过大胆,殿內霎时一片死寂……
连皇后与淑妃面面相覷。
不料她竟然说出此语。
皇后在內,连同淑妃及帷外宫人尽皆色变,皆齐齐跪伏於地。
“慧贵人言辞是实在大胆,臣妾请冶她妄议朝政之罪。”皇后脸上已经涌现出一抹狠戾的笑容。
淑妃幸灾乐祸,想著这些在陛下乱晃的女人。
本就碍眼,少一个好一个。
沈澜冰嚇得俏脸发白,嘉妃也惊得一身汗,两人只朝楚念辞示意她別再开口。
悦嬪清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冷笑。
可楚念辞並不畏惧,她侍茶时,屡屡听皇帝曾与朝中眾臣感嘆前朝兴衰。
皆亡於哀帝待懒朝政,远贤臣,亲小人。
造成十室九空,民不聊生。
所以,她跪前一步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