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禁运清单(1/2)
“咱们不造那种花里胡哨的。”林枫的眼神变得深邃,“我要设计一种『积木式』工具机。把复杂的工具机拆分成几个简单的模块。床身、主轴、刀架……哪怕是乡镇企业的土厂房,只要按图纸加工好模块,拼起来就能用。”
“精度咋办?”
“用『刮研』。”林枫伸出双手,那是一双修长、稳定的手,“机器达不到的精度,咱们用人手刮出来。咱们別的不多,就是人多,肯吃苦的人多。我要培养十万个八级钳工,用手,也要把工业化的地基给抠出来!”
老李看著林枫,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像这样的雨夜,无数个简陋的厂房里,灯火通明。无数双粗糙的大手,拿著銼刀,拿著刮刀,在钢铁上一点一点地蹭,一点一点地磨。
那是笨功夫。
那是苦功夫。
但那是一个民族,想要站起来的死功夫。
“行。”老李深吸一口气,把那半截“大生產”点著了,狠狠吸了一口,“我也豁出去了。明天我就去部里,立军令状。要是这『工业2.0』搞不成,我这剩下的一条胳膊也不要了,留著给你当柴火烧!”
林枫笑了。
他看著窗外。雨还在下,天色黑得像墨。
但在他眼里,这黑夜里,已经燃起了燎原的火。
“老李,给这些產品起个名吧。”林枫说。
老李想了想,吐出一口烟圈。
“自行车,就叫『永久』。咱们的日子,要永久地过下去。”
“拖拉机,叫『东方红』。太阳出来了,日子就好了。”
“缝纫机,叫『飞人』。咱们得跑,得飞,才能追上人家。”
“那个油桶呢?”林枫问。
老李看著那个绿色的铁皮罐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就叫『坚盾』。谁敢来抢咱们的好日子,这就砸碎他的脑袋。”
林枫点点头,在图纸的角落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这些名字。
並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音乐,也没有什么万丈光芒。
只有漏雨的屋顶,昏黄的灯泡,满地的菸头,还有两个在这个寒冷的雨夜里,算计著怎么用最土的办法,去撬动整个工业世界的男人。
“行了,別煽情了。”林枫把图纸一卷,“老李,你得给我找个好点的钳工。这第一台柴油机的样机,我得亲自盯著做。公差配合要是差一丝,这『突突突』的声音就不脆生。”
“放心。”老李站起身,把军大衣一披,“我这就去把老张头从被窝里薅出来。那是前清造办处传下来的手艺,闭著眼都能摸出头髮丝的缝。”
老李风风火火地走了。
门帘子晃荡著,冷风又灌了进来。
林枫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衣服。他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半截铅笔。
纸上,那些线条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死板的机械图,它们是田野里翻滚的泥土,是马路上飞驰的车轮,是千家万户窗户里透出的灯光。
那是这个古老国家,即將发出的,最沉重、也最强有力的咆哮。
那是工业的声音。
林枫低头,继续画。
这一次,他画的是一颗螺丝钉。
一颗標准的、通用的、无论在什么恶劣环境下都能死死咬住钢铁的螺丝钉。
这是起点。
也是一切的基石。
大洋彼岸,星条国。
这地方不缺电,也不缺暖气。
华尔街的一间办公室里,地毯厚得能陷进脚脖子。窗外是摩天大楼,灯火通明,跟不要钱似的。
米勒將军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晃著半杯琥珀色的液体。那是陈年的波旁威士忌,一口下去,喉咙里像著了火,舒坦。
他对面坐著个穿西装的瘦子,戴个金丝眼镜,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这人叫史密斯,商务部的“算盘珠子”。
“那个林枫,还在折腾?”米勒抿了一口酒,眼皮都没抬。
“折腾。”史密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放在茶几上,“情报显示,他们在搞什么『工业2.0』。又是自行车,又是拖拉机。听说还要造工具机。”
“工具机?”米勒嗤笑一声,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就凭他们?拿什么造?拿銼刀銼?”
“您別笑。”史密斯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那小子有点邪门。上次那两千吨剪切机的事儿,您忘了?那份图纸,咱们的工程师到现在还在研究,说是设计思路领先了咱们至少五年。”
提到这茬,米勒的脸沉了下来。
那是他的伤疤。
为了那份该死的图纸,他被国会那帮老头子骂得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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