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录音带与调查报告(2/2)

他们商量著细节,討论著找谁来演戏,如何製造“偶遇”,如何让侯亮平的出场显得“恰到好处”。

“我去找几个外地来的小混混,嘴巴严,拿钱办事,干完就让他们滚蛋,保证手脚乾净,查都查不到!”

原来如此。

这就是昨晚那场大戏的全部剧本。

她所经歷的惊嚇,她所感受到的恐惧,在他们口中,不过是一场可以隨意安排的表演。

而她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算计的猎物,一个能让他们攀上高枝的工具。

录音播放完毕,耳机里只剩下单调的“沙沙”声。

钟小艾却一动不动,仿佛被冻结了。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苍白。

原来,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原来,自己此前一直欣赏的那个“正直阳光”的侯师兄,背地里竟是这样一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她缓缓摘下耳机,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而这时刚刚回来的室友又帮她带回来了一个信封,

“小艾,下面有个你的信件,我给你拿上来了。”

“哦好,谢谢。”

隨后钟小艾的目光落在了这个还未拆开的牛皮纸信封上。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

撕开封口,里面是几张列印出来的纸。

標题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关於侯亮平同学部分情况的调查。

正是她昨晚让人调查的事情。

她赶紧看向下面的正文。

“侯亮平,汉东大学政法系88级学生。於大二期间,与现文学院91级学生高芳芳关係密切,高芳芳,高育良的女儿。“

”通过走访高育良的邻居后,他们普遍认为二者此前可能为情侣关係……”

“……大三下学期初,侯亮平单方面断绝与高芳芳所有联繫,並在一周內开始对钟小艾同学展开追求……”

报告写得非常详尽,时间,地点,甚至包括一些细节,比如侯亮平曾经为高芳芳弹吉他唱歌,在高芳芳生日时送过什么礼物。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不容置疑。

虽然报告中没写侯亮平时如何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但是钟小艾明白,他必然是知晓后开始对自己进行追求。

如果说,刚才的录音带是“如何做”的剧本。

那么这份调查报告,就是“为什么做”的动机。

两份证据,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完美地拼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而丑陋的真相。

什么欣赏,什么追求,什么情投意合。

全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准的、带有强烈目的性的政治投机。

他看中的,从来不是她钟小艾这个人,而是她背后“钟正国女儿”这个身份。

“呕……”

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咙,钟小艾猛地捂住嘴,衝进了卫生间。

剧烈的乾呕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五臟六腑都搅在一起,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冰冷的自来水拍打在脸上,她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镜中的人,面无血色,嘴唇发白,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和镇定,只剩下被背叛后的破碎和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自己竟然会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而有过片刻的动摇。

可笑至极。

她回到书桌前,拿起那份调查报告,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拿起了那盘录音带。

愤怒已经过去,剩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决绝的平静。

侯亮平。

你不是想演戏吗?

你不是想走通天的路吗?

我成全你。

她拉开抽屉,將录音带和调查报告放了进去。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拨通了一个京城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不带一丝波澜的冷静。

“爸,是我。”